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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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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滿庭芳推開應天長的門,發現副院長柳外樓正跟應天長在交談著什麼。他一來,談話立即終止了。 柳外樓是畫家,也是書法家,兼著美術書法印社的社長,現在統一叫所長,簡稱美印所。簡稱中把書法丟了,這讓搞書法的很是不爽。好在柳外樓本人不僅畫畫,也工書法,就算是自謙了。柳外樓詩書畫印無所不能,除了油畫、雕塑沒涉足外,其餘都有不俗表現。開始是以畫梅蘭竹菊出名,據說市場最好時,四尺四條屏,熟人四十萬,生人開價不下六十。當然,最方便的還是書法,「道法自然」「難得糊塗」「上善若水」「吃虧是福」,隨手 「刷」一張,也都是兩三萬的「潤格」。如果再要「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這樣的整句詩詞,還得另講。有人算過,四字一幅的,基本上一分鐘揮就,跟印鈔票一般。老柳為人和善,見人遲早一副笑眯眯的樣子。都說他長了個佛相,慈眉善目的,誰要字都答應給,只是落實起來無疾而終的多,除非錢到了。再就是領導,他也會送上門,以求法正、雅賞。 見滿庭芳來,應天長連身子都沒欠一下,鼻翼震動頻率還頗大。 柳外樓倒是站起來打了招呼,並且還讓座,欲退至次位。滿庭芳一把將他摁住,拉過凳子,坐在了一旁。 滿庭芳今天是壓著火的,來以前,他一再做了深呼吸。其實他一輩子也很少劍拔弩張過,今天雖箭在弦上,也不想射得呼呼作響。可引而不發又不成。應天長不僅在近三十人的分房大會上不給他面子,而且此舉再一次拖延了分房進度。他是不談不行了,才走進應天長辦公室的。平常他見應天長也都客客氣氣,遇事總是商量的口吻,但今天他有點一反常態,開口語氣就相對強硬: 「天長,怎麼能正開會著,就拍屁股走人了呢?」 應天長是一點即燃的人:「這像開會嗎?能開成會嗎?真正是山下旌旗在望,山頭鼓角相聞哪!門口還有旁聽的,誰敢保證她不操起一條凳子,沖進會議室,照誰的腦瓜美美咣哧一下,開個瓢。小桃紅該是你的人吧?」 「老應,你什麼意思?」滿庭芳被激怒了。 「沒什麼意思。我就是嫌弄那些無用功沒意義,白費蠟!開的什麼會!」說著,應天長還把桌上的一摞文件朝前撇了一下。滿庭芳毫不客氣地說:「我看房分不下去,根本是班子的問題。」 應天長更上火了:「老滿,你啥意思?是我的問題還是老柳的問題,還是誰的問題,說清楚。」 滿庭芳就差想拍桌子了,但他還是強忍著。管理這樣一個「散兵游勇」單位,他須時時告誡自己,必須懂得水之趨下、柔弱勝強。否則,就難以兜住底,固住湯,承其重。 柳外樓見兩人已變臉失色,局面大有步步升級感,就想借機開溜,被滿庭芳叫住了:「外樓,別走,我讓班子幾個人碰碰頭,就放在對面會議室。」 柳外樓嘴裡「好好好」著就出去了。 滿庭芳本來是想先跟應天長溝通一下,再開碰頭會的。見老應這樣一副神情,也就不想私下多說什麼,還是一切都拿到會上講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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