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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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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隆總管!」桐青悒微側過頭對身後的布隆說道,「麻煩你先和洛醫常到廳外等候,我要單獨和狻猊將軍談談。」 布隆一愣,有些驚疑不定地看向洛卡莫和桑玨,然後領命上前對洛卡莫說道:「醫常大人請!」 洛卡莫沉默與桐青悒對視良久,然後面無表情地頷首行禮,大步走了出去。 桐青悒始終靜靜地站在屏風處盯著她,直至腳步聲遠去方才舉步走入內室,「他說得沒錯,伴君者永無寧日!」 桑玨震愕,未料身為世子的他會如是說。 「不論你是生是死,桑緲都曾經存在,而這個存在隨時都會是桑氏的末日!你我都明白,只是你是在逃避,而我……」 他站在她面前,定定地看著她,目光仿佛要將她融化一般,「明知道靠你越近,就越會讓你陷入險境,我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腳步,總想離你更近些,總想能碰觸到你。」毫無預警地,他突然伸手將她擁入懷中。 「因為我的私心一直想要將你留在身邊,即使只是桑緲也好。可是年復一年,看著你從一個五歲的孩童慢慢成長蛻變,我便越來越無法滿足……」 突來的擁抱令她下意識地想逃,可身體卻出奇的安靜,一動不動地靠在他懷裡。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耳畔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如此熟悉,一聲一聲敲在她的心上。 她忽然想起了金穹殿上替她擋下致命箭矢的胸膛,想起了穹保雪山下替他擋住漫天冰雪的胸膛! 而羅布橋上亦是這個胸膛如此擁著她,在她震驚迷惑的目光中輕輕說道:「我什麼都可以捨得,除了你,桑玨!」 伴隨著那聲聲心跳,她感覺到心底有些東西在細碎地剝落,絲絲溫熱的暖流緩緩地從心底最柔軟的地方滲出,蔓延在身體裡…… 「為我做回桑玨,好嗎?」 她的身體猛然一僵,輕輕掙開他的懷抱,眼中短暫的迷蒙盡退,冷冷道:「桑玨早在十年前就死了!」 「為什麼不問問你自己的心呢?」桐青悒盯著她的眼睛,不讓她逃避。 她怔住,那雙洞悉一切的目光令她心虛惱怒,「站在你面前的人是桑緲,不是桑玨。過去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你在說謊!」 「沒有!」 「還在說謊!」 「沒……」沙啞惱怒的聲音驀地消失在桐青悒驟然落下的狂吻之中。 桑玨又驚又怒,拼命掙扎卻被他壓倒在床上,雙手被他牢牢鉗制,任憑他的唇舌霸道地侵襲她的雙唇。 「你在害怕!」他忽地放開她,將唇抵在她的唇畔。 她的呼吸有些紊亂,撇過頭,惱怒低吼,「放開我!」 「我從你眼中看到了驚慌。」他盯著她的眼睛,微涼的薄唇輕輕地碰觸著她嫣紅的唇瓣,擾亂著她的呼吸。 「那又怎樣?」她的臉頰陣陣發燙,從未像此刻這般無助。 「你知道我們的區別……」他將額頭抵在她的眉心,強迫她直視他的眼睛,「男人和女人的區別!」 她驚駭地看著他,臉頰緋紅,說不出話來。 「你是桑玨,過去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你永遠都逃避不了。」他的聲音冷冽篤定,句句傾入她的耳中。 「別忘了你的命是我的,我沒允許,你就得好好兒地活下去!」 話落,他在她眉心印下一吻,倏然翻身而起,頭也不回地離去。 桐青悒離去不久,內侍總管布隆便捧著甬帝的詔書而來。 六十五、風雲突變 換上嶄新的絳袍軍服後,桑玨昂首走出了夏旭宮。 內侍總管布隆候在宮門外面無表情地說道:「老奴奉旨護送狻猊將軍出宮!」 她漠然瞥了一眼布隆身後的五名禁衛,心下明瞭「護送」的真正含義。她什麼也沒說,徑直往皇宮大門而去。 一行人走向宮門,遠遠地便看見駐軍副將巴赤領著一眾將士等候在宮門外。待桑玨走出宮門,他立即大步上前跪道:「末將參見狻猊將軍!」 甲胄之聲齊響,副將身後一眾將士亦同時跪下。 桑玨漠然的神情掠過一絲輕顫,上前扶起副將巴赤,對眾將士說道:「都起來吧!」 副將巴赤抬眸看向她,眼中微光閃動,似有千般情緒卻無從開口。 她輕搖了一下頭,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沉聲道:「重擔就交給你了,照顧好大家!」說罷,她便轉身朝早已備好的馬車走去。 「將軍!」巴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沒有回頭,毫不猶豫地上了馬車。 當馬車急速飛馳在官道上的時候,桑玨一直緊繃著的背脊倏地虛軟下來,全身無力地靠在車廂上。 忽然間,身體仿佛被抽空了一般,空蕩蕩的,什麼都不剩,只有「霜月」還握在手中。回憶卻在此時如飛馳的馬車一幕幕在她的腦海裡呼嘯…… 她看到了自己五歲時的模樣,看到了桑珠牽著小小的她奔跑在達瓦河畔的模樣,看到了第一次見到金戈鐵馬的父親桑吉歸來時的情景,看到了蘇毗王府門簷上的大鵬鳥雕刻,看到了下穹王桐柏臉上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到了「霜月」在黑暗中閃爍的銀芒…… 她看到了桑緲,看到「他」戴著冰冷的玄鐵面具站在皇宮的大門前,看到「他」一步步登上金穹殿的臺階,看到「他」穿著繡金虎紋絳紅袍站在高聳的城樓之上,看到「他」騎著白獅、握著「霜月」在如血的夕陽下緩緩轉過頭來…… 她看到桑緲的臉,竟是自己五歲時的模樣! 她猛然睜開眼,馬車停了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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