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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三


  寬奴小聲嘀咕。

  「你把俊奴牽出來幹嗎?」

  「是二公子和郡主牽出來的,結果才玩了一圈,王爺和王妃就帶著二公子和郡主進宮去了,小人還沒來得及把俊奴栓回去。」

  滕玉意接過俊奴的項繩:「我來牽它吧。」

  又同藺承佑討吃的:「給我點肉脯。」

  藺承佑從腰間取下一個囊袋遞給滕玉意:「別給它喂太多,回頭它的嘴更刁了。對了,那回我去淮西道前把俊奴放到你身邊,回來發現它胖了一圈,你說,那幾月你都喂它吃什麼了?」

  滕玉意蹲下來摸摸俊奴的腦袋:「還不就是些肉和果子之類的。俊奴可是世子的寶貝,真要是餓瘦了,世子豈不要同我問罪。俊奴,我們滕府的伙食如何?」

  俊奴尚未搭腔,滕玉意腰間那枚紫靈天章球出其不意地滴溜溜一轉。

  滕玉意一愣。

  藺承佑一瞧就明白了:「裡頭那對蝴蝶也饞你手裡的肉脯了,給它們也吃點吧。」

  說著促狹一笑:「滕玉意,我算是發現了,若非一等饞貨,絕不會往你身邊湊。

  小涯已經夠饞了,看樣子這對饞嘴蝴蝶比小涯更不著調。」

  滕玉意喂完食,拍拍手起身道:「對了,你快告訴我,為何我會內蘊道家真氣?」

  藺承佑顧左右而言他:「本想帶你去馴服那匹赤焰馬的,既然今日無空,乾脆過幾日歇好了再帶你去馬廄。」

  說著拔腿就走。

  滕玉意自不會上當,上前攔住藺承佑:「是不是那套桃花劍法有點問題?」

  藺承佑笑而不答。

  滕玉意笑眯眯看著他:「我早就覺得奇怪了。

  自從學了桃花劍法後,我連夜間手腳發涼的毛病都沒了,可這劍法總共才七招,哪有那麼大效用,你快告訴我,你是不是給我渡什麼真氣了?」

  「想知道?晚上我再告訴你。」

  「為何晚上才能說?」

  「這不是來客人了嗎?

  招待完客人,還得進宮用晚膳,等到我們倆閑下來,差不多就到晚上了。」

  滕玉意狐疑:「那你臉紅什麼?」

  「天太熱給鬧的。」

  藺承佑二話不說牽著妻子回到東跨院,下人們知道小兩口免不了有些親昵的話要說,有意離他們遠遠的。

  恰逢春日,庭中花卉繁茂,鶯囀蝶舞,滕玉意邊走邊環顧,只覺無處不幽,無景不美。

  比起她的潭上月,藺承佑的院子更為清爽簡練。

  先前藺承佑眼盲時她也曾來過他的住所,但當時二人尚未成婚,即便來了也不會多停留,更別提仔細打量了。

  今日心境自是不同,要知道一直到清元王府修葺完畢之前,這兒都是她和藺承佑的住所。

  「這兒添株玫瑰就好了。」

  滕玉意指指點點,「那兒可以再添兩株芭蕉。」

  藺承佑負手順著妻子的視線一會看看這兒,一會看看那兒:「行吧,都依你,親仁坊那邊你想添置什麼也都告訴我,你那麼喜歡玫瑰,到時候願意種一府的玫瑰都隨你高興。」

  滕玉意心滿意足點頭:「玫瑰自是要多種些,但旁的花卉也不可少,你想想,如果只種玫瑰,花謝了園子裡該多寂寞。」

  她板著指頭對藺承佑說:「二月的杏花、三月的迎春、四月的牡丹、五月的石榴、七月的玉簪花……還有什麼棠梨、茉莉、賽金花……全都種上才好。」

  藺承佑邊聽邊笑著點頭:「行倒是行,可你就不怕到時候清元王府變成個大花園嗎?」

  「這樣我才能四季都給你做鮮花糕不是?」

  藺承佑不說話了。

  「怎麼了?」

  「我想親你一口。」

  四周可都是人。

  滕玉意臉一紅:「你怎麼這樣?

  我在同你說正經事呢。」

  「我哪句話不正經了?」

  「世子,阿玉。」

  兩人聞聲抬頭,就看見杜庭蘭姐弟坐在回廊下,廊下鋪著鳳翮席,席上滿是珍果芳釀,微風習習,春日融融,姐弟倆一個柔美端莊,一個清秀文弱,模樣倒是極相似。

  滕玉意忙和藺承佑迎上去:「阿姐,紹棠。」

  姐弟倆離席行禮,歉然道:「其實該叫王爺和王妃了,先前叫慣了一時改不過來。

  藺承佑撩袍坐下:「真要這樣叫,反倒顯得生疏了,阿姐叫慣了阿玉妹妹,不如索性叫我妹夫。

  紹棠,你叫我姐夫就好。」

  杜庭蘭溫柔的目光落在滕玉意身上,妹妹眉梢眼角都是笑意,模樣隱約比成親前更嬌美了,她心知妹妹過得無拘無束,便也發自內心地替妹妹高興。

  「你們新婚燕爾,我和紹棠本不宜過來打攪。」

  杜庭蘭從身後婢女手裡拿過一個漆匣,柔聲說,「昨日就知道妹夫複明,大禮之日也沒來得及道賀,今早爺娘越想越高興,也等不及阿玉回門那日了,一早就準備了賀禮讓我們登門賀喜。」

  滕玉意親自接過賀禮,上前挨著杜庭蘭:「阿爺也知道這事了吧?

  今早世子就讓人給兩府都送信了。」

  「姨父自是知道了,阿爺說,姨父高興得不得了。」

  「姐夫,聽說你和玉表姐要去濮陽捉妖?」

  藺承佑搖了搖琉璃盞裡的桂花醑,等到酒液揮發些,再將其擱到滕玉意手邊:「當地僧道奈何不了那妖怪,聖人生恐還有百姓遭殃,正好我們和緣覺方丈要去南陽做法事,聖人便叫我們順道去降妖。」

  杜紹棠看看鄰座的姐姐,有點害羞地說:「阿姐和太子的婚事定在七月,到時候姐夫和玉表姐可要及時趕回來才成。」

  杜庭蘭臉有些紅。

  藺承佑笑著說:「在阿玉心裡,阿姐的事是頭等大事,在我心裡,阿麒的事也是頭等大事,自管放心,無論如何我們會提前趕回來的。」

  忽聽身後有人笑道:「你又在編排我什麼?」

  眾人回頭,就看到一個紫袍金冠的貴公子沿著回廊走來,這人生就一張端正的方臉,嘴唇也稍厚,但氣度清貴,神情也很溫善。

  「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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