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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七九


  鎖魂豸爬上圓桌,確認漆盒並未暗藏暗器和毒藥,藺承佑這才令衙役打開漆盒。

  裡頭果然放著秘笈和鑰匙。翻開秘笈看了看,上頭記載著藏礦處的具體山頭,以及如何提煉和製作這種暗器的秘法,至於那把鑰匙,想必就能打開藏礦之處的密鑰了。

  藺承佑在掌心掂了掂那把鑰匙,摘下腰間的金魚袋遞給身邊衙役:「給宮裡送信,說去年在坊間售賣銀絲武器的那幫大魚落網了,讓北衙派百名金吾衛來此處,接下來數日,需日夜在附近蟄伏,除此之外,在座的幾位大哥最近也不能離開朝廷的監視。」

  陳司直和衙役們心知事關重大,忙應了。

  滕玉意看著漆盒,對藺承佑說:「裡頭還有幾本書。」

  衙役們小心翼翼取出,卻是一些記錄南詔國巫蠱之術的秘笈。聽說南詔國百年前出過一位很出名的巫後,最善用蠱蟲害人,凡是巫後下的蠱,極少有人能破解。匣子裡這些殘本想是劉翁等人在南詔國販貨時無意中搜集到的,因為代遠年湮,大部分都已破舊不堪。

  衙役們正要將其原樣放回去,滕玉意一瞥之下,忽道:「絕情蠱?」

  藺承佑一怔,絕情蠱雖出自道家大道之手,歷來卻被稱為「蠱」,原因自是那位不爭散人雖然用的是五行陰陽術,引子和載體卻是用的南詔國巫後的蠱蟲。

  可惜不爭散人去世多年,南詔國巫後也早已成了一堆枯骨,是以師公苦求多年,一直沒能找到破解之法。

  滕玉意也想到了這一點,忙取出那本舊書拍了拍扉頁上的灰,是後人的手抄本,面上雖破,裡頭字跡倒是清晰。

  翻開第一頁,上寫著:「靡不有始,鮮克有終。情之一字,亂人心魂,凡動情之人,心眼皆盲。搗其心,毀其目,瞎瞎瞎。」

  瘋瘋癲癲的,透著一股冰冷的恨意。

  滕玉意皺了皺眉,順勢將這句話念了出來。

  藺承佑略一思索,忙道:「陳司直,這本書可能我得拿回去一用,請你們先過目一遍,確定無誤,便請登記到證物簿上。」

  ***

  回去的路上,滕玉意在車裡磕磕巴巴為藺承佑讀那本秘笈,上頭有太多蠱術之類的術語,她現在只能算粗通道術,讀起來難免覺得深奧。

  犢車都要到成王府了,她才勉勉強強將整本秘笈讀完。

  「如何?」滕玉意放下那本書,緊張地望著藺承佑。

  藺承佑臉色很難看,這本書應該是當年那位南詔國巫後煉製絕情蠱時留下的,記錄之人大概是某位誤闖南詔國巫蠱之地的中原道人。

  書上寫得很明白,若無奇藥相克,這蠱蟲會一直附在男子體內,怪不得他和滕玉意親吻後依舊無法複明。不爭散人只是在蠱蟲外套了個道家的虛殼,道家那套陰陽相濟的心法根本無法克化,成親也未必管用。

  書上倒是寫明瞭奇藥是什麼,這東西有名有姓,最初是由巫後保管,但據他所知,此物早已失傳了。

  假如找不到那枚奇藥,就意味著他一輩子都無法複明……

  為了寬慰滕玉意,他笑了笑道:「上頭寫瞭解蠱的法子,只要吃下一枚奇藥,我眼睛就能複明瞭。」

  滕玉意一滯,鬧了半天必須要吃藥才成,也就是說不爭散人把他們所有人都耍了,她忍下心裡那口惡氣:「是上頭所說的『力根遙』麼?那是何物?」

  藺承佑:「南詔國語。意思是南詔國的異寶赤須翼。」

  「赤須翼?」自小滕玉意也見過不少世間奇珍,但從未聽說過這種寶物。

  「是南詔國當地一種昆蟲化作的結晶,約有上萬年之久,夜間能照明,佩戴在脖頸上有駐顏美肌之效。據說南詔國皇室就庋藏著一枚,但多年前就已失傳了。欸,你別喪氣,只要我想搜羅,這世上就沒有我找不到的東西。」

  但藺承佑心裡知道,這話不過是安慰滕玉意罷了,失傳已久的寶貝,哪有那麼容易找。

  等到找到的那一日,他和阿玉說不定都三四十歲了,整整數十年,眼看要在黑暗中度過了。

  心裡這樣想,卻很快打起精神:「天太晚了,先回府裡用晚膳,待會到青雲觀把這本書給師公瞧瞧——」

  滕玉意卻冷不丁說:「等等,我知道這寶貝在何處。」

  藺承佑奇道:「何處?」

  滕玉意一笑,掀開車簾讓車夫改道:「麻煩去靖恭坊的華陽巷。」

  ***

  華陽巷一座精緻宅邸。

  藺承佑張開雙臂,像一隻俊鶻那樣趴在後窗和房檐的中間。

  滕玉意則趴在他背上。

  這姿勢堅持久了,對常人來說無異於酷刑,對藺承佑來說卻是如吃飯睡覺一般輕鬆,但他額頭上仍沁出了汗珠,不為別的,只為耳畔能清清楚楚聽到房裡的動靜。

  原來赤須翼並未失傳,而是藏在新昌王的遺孀鄔瑩瑩手裡。

  來時路上滕玉意向他保證,只要她開口,鄔瑩瑩絕對會乖乖把這世間異寶交給她。又叮囑他到時候千萬別露面,這事交給她一個人來辦就成。一旦他出面,這件事就會牽涉到兩國的朝堂和外交了。當時他還笑問緣故,現在知道原因了。

  顧憲這廝,正和自己的嬸嬸鄔瑩瑩翻雲覆雨。

  滕玉意為了要挾鄔瑩瑩,專程盯了鄔瑩瑩兩個月,本想捉住鄔瑩瑩別的把柄,卻意外發現鄔瑩瑩和顧憲有私,等到證據搜集得差不多了,滕玉意認為時機已成熟,某一晚便讓程伯等人在宅子周圍安排一番,她自己則用他教她的心法屏息貓在壁櫥後。

  換言之,那晚顧憲和鄔瑩瑩偷情時,滕玉意全程在房裡待著。

  碰巧那一陣他在淮西道打彭震,怎能料到滕玉意在長安也沒閑著。他早就知道滕玉意不守規矩,但沒想到這小壞蛋連這種事也能……

  藺承佑腦子裡亂七八糟想了一通,等他回過神,房裡仍在響。

  都快一個時辰了,顧憲和鄔瑩瑩仍未消停。

  他也是今晚才知道,這種事原來有這麼多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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