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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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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你先進宮覆命吧。」成王妃神色如常。 常統領走後,成王妃和清虛子飛快對了個眼色,哪怕二人盡力掩飾,眼中也可看得出焦色。 思忖再三,成王妃似是想好了對策,抬頭對玉虛觀的含塵子道長道:「晚輩有些精力不支,煩請上人幫忙替一會兒。」 此話一出,院中人一驚,滕玉意心跳得更快了,陣法已經到了最關鍵的一環,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成王妃絕不可能捨下自己的師父離去。 能驚動成王妃的,只能是比護陣更緊要的大事。 莫不是、莫不是聖人餘毒發作了?是了,只有分身乏術,才會勞動關公公和常統領先後趕來送信,兩人都是成王和聖人最信賴的親信,夤夜趕到此處,話語卻很含糊。 解毒時成王和聖人都處於毫無防備的狀態,相當於將兩人的性命一齊交托出去,護陣之人不但得懂法術之人,還要比誰都靠得住。 普天之下,除了成王妃和清虛子,也就只剩緣覺方丈了。 孰料連緣覺方丈都抽不出身。 事態緊急,成王妃不得不走…… 滕玉意一顆心七上八下地亂跳,莫非聖人的發作比往常要提前許多?假如聖人短期內會發作,成王妃和清虛子絕不可能放心在此佈陣。 偏巧最近又發生了一連串的大事,一下子將所有人都困住了……等等……說到這個,嚴司直的遇害、臨安侯府的陰煞地府、逃竄而出的飛天夜叉、清虛子等人為幫她破咒困在此處、聖人怪病提前發作……這些事未免發生得太巧。 忽想起皓月散人幾月前的那個預言,滕玉意額上爆出冷汗,有沒有可能這一切是早有預謀的? 在大夥驚訝的目光中,成王妃從容起身:「絕聖棄智,含塵子道長前不久才因為在大隱寺幫著對抗耐重受了傷,眼下元氣尚未全數復原,你們全程護持左右,必要時幫道長輸送元氣。」 這是防著含塵子生變,絕聖和棄智忙應了。 成王妃前腳離開陣眼,含塵子後腳頂上去,但含塵子許是年歲太大又受過傷,內力明顯不如成王妃,這麼一替換,囊袋中的清光登時暗淡幾分。 絕聖和棄智連忙以掌抵住含塵子的脊背,一晌過後,光芒才重新變得熾亮。 成王妃便要帶人離去,但就在這時候,府外忽然傳來一聲怪叫聲,直奔花園而來,那聲音猛一聽像啄木鳥用喙啄著樹樁,只是刺耳許多,也嘹亮許多。 聽到這怪聲,在場所有道士面色齊齊一變。 「飛天夜叉!」 就見夜空中襲來一隻似人似鳥的物事,那東西兩眼血紅,頭顱似鼠,模樣有點像蝙蝠,但體型碩大無朋,雙翅足有丈余寬,凌空襲來,瞬間將眾人頭頂遮擋得嚴嚴實實。 *** 夜色中,一輛馬車飛馳進城。 車上,藺承佑正用內力幫滕紹續命,他們晝夜疾行,一路上換了好幾回千里馬,原本需要半月的路程,只七日就趕到了。 滕紹體內的屍毒已經蔓延全身,換旁人早已咽氣,但藺承佑先前那番話起了作用,滕紹因為舍不下女兒,依舊在用意志力堅持著。 藺承佑一進城就感覺到了周遭的陰氣,面色微變,掀開窗帷往外看。 此時,昏迷了許久的滕紹似乎也感知到了什麼,猛然睜開眼睛:「玉兒——」 「滕將軍。」 像是預料到女兒會出事,滕紹吃力地抬起頭:「玉兒。」 或許是與女兒心意相通知道女兒有危險,又或許是知道唯有自己的死能為女兒換來一線生機,此話一出,滕紹竟再無求生之意,面色驟然黯淡下來。 *** 飛天夜叉用猩紅的雙眼往底下一望,直奔滕玉意而去。 院中之人發出驚駭的騷動,即使有法力在身,面對如此巨物,也很難不覺得膽寒。 滕玉意惶然往後退,然而不等那東西飛到近前,便有三條火龍迎面飛去,一下子擋住了對方的去路。 成王妃催動噬魂鈴,沉著攔在滕玉意面前。 可惜成王妃顯然不是這等魔物的對手,飛天夜叉不但毫髮無損,還帶著三條火龍勾動雙爪,猝然朝她抓去。 清虛子睜開眼睛暴喝一聲:「快躲開!」 成王妃身手極為敏捷,就地一滾勉強躲開了那巨爪。 清虛子是主陣之人,注意力一分散,頭頂那清光再次變弱,很快就便有倀鬼從井口鑽出,怪笑著襲擊陣中道士。 圓惠和圓清連忙擲出念珠,眾道也紛紛揚出符籙。 但這地獄之門的陰力非同小覷,稍有縫隙就鑽出了大量惡鬼。 防住這邊,那邊又冒出來。五道情急之下驅劍對付,如此一來陣中靈力又有所衰減,轉眼之間,又湧出更多惡鬼,並且這回,還湧出了不少行走速度極快的尺廓。 滕玉意看得心急,這樣下去陣中人都得遭殃,握劍上前幫忙,一口氣幫著清了兩三隻,但很快,她就聽到背後傳來獵獵風聲,那氣息腥穢無比,寒到人心坎裡。 這速度快如閃電,她甚至來不及躲閃,飛快往後刺出一劍,身軀猛地往前一撲,說時遲那時快,成王妃將三條火龍化為一股,那空前熾熱的火光總算灼痛了飛天夜叉的後背。 飛天夜叉發出一聲尖嘯,捨下滕玉意,改而抓向成王妃。 「阿玉,快跑!」成王妃身輕如燕,飛快竄至一旁的樹梢,在樹上左躲右閃,拼死將飛天夜叉引開。 滕玉意眼眶發澀,在清虛子的主持下,陣法好歹重新穩住了,但飛天夜叉卻似瞄準了成王妃,一路對成王妃緊追不捨。 僧道們想方設法對其施法,但飛天夜叉非但不曾受傷,陰力反而愈發強盛,在它的召喚下,井口的陰氣再次竄起,哪怕清虛子拼盡全力與其對抗,也有些抵擋不住了。 忽聽圓惠一聲驚呼,原來飛天夜叉破開他的袈裟奔向樹梢,眼看再差數尺,巨爪便要抓向成王妃的天靈蓋。 滕玉意心瞬間躥到了嗓子眼,拼死向前急奔,卻又陡然止步了,一個念頭,冷不丁冒了出來。 要不要—— 她緊緊盯著樹梢上狼狽躲閃的身影,喉頭忽一更,那是藺承佑的阿娘,阿娘出事,藺承佑會肝腸寸斷的。 移目看向陣中,眼前的清虛子和絕聖棄智,無一不是藺承佑所珍視的,到了關閉幽冥之門的重要時刻,他們必須在陣中堅守,但這樣下去早晚會葬身邪魔之手。 要不是為了保護她,他們不會落到這步田地。 還有五道,平日那樣奸滑,今晚為了幫她破咒怕是也難逃一劫了,說話那樣討人厭,做事卻那樣講義氣…… 至於宮裡的聖人,那是一位難得的好皇帝,他不只疼愛藺承佑,還極為憐恤百姓,假如因為解毒不及時重新變成癡兒,算是蒼生之禍。 還有此刻忙著為聖人解毒的成王,成王磊落坦蕩,多年來與妻子無怨無悔守護聖人,成王的為人和胸懷,想必無時不刻不在影響著藺承佑……父親出事,難以想像藺承佑會有多難過。只恨如今成王和聖人雙雙困在宮中,身邊無摯親幫忙護陣,少不了遭人暗算。那人好不容易困住眾人,今晚勢必會發動宮變。 還有今晚幫忙護陣的僧道們,長安城被邪祟侵擾的百姓們……這禍事本與他們無關,卻因為她的緣故無辜受牽連。 這是她滕家的冤孽,怎能連累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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