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四五七 |
|
|
|
車廂裡一默,絕聖和棄智強忍著淚意道:「別、別慌,觀裡有不少解毒的良藥,師公您一定有法子的,端福大叔,麻煩把車驅得再快些。」 滕玉意卻攔住端福:「余奉禦善解天下奇毒,快讓長庚以阿爺的名義去尚藥局請餘奉禦。」 「老爺不在京城,長庚沒有老爺的隨身信物,未必請得動餘奉禦。」 清虛子便要摘下自己的藥囊遞給長庚,滕玉意卻早將手中的玉珮遞過去:「用這個去請!」 那是上回藺承佑離京前特地給她留下來的,她帶在身上卻沒用過一次,沒想到今夜給嚴司直用上了,藺承佑絕不會願意嚴司直出事的,或許這塊玉珮能為嚴司直帶來活下去的契機。 交代完這一切,滕玉意才看見清虛子也拿出了藥囊,不過車裡的人都顧不上這些了,救活嚴司直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事。 犢車如離弦的箭,飛快朝青雲觀奔去。 半路,清虛子讓絕聖和棄智檢查嚴司直身上是否還有別的傷勢,就在兩人檢查嚴司直的雙足時,滕玉意無意間看到嚴司直的靴底貼著一張殘缺的箋紙。 滕玉意一訝,忙將那張箋紙撕下來,箋紙上頭黏了點膠泥,故能緊緊粘在嚴司直的靴底上。 滕玉意用指尖摩挲膠泥,示意清虛子看那張箋紙:「道長您看。」 先前他們已經搜過嚴司直的身,並未在嚴司直身上瞧見膠泥,想來那幫人謀害嚴司直後,順便把他身上的所有物件統統搜走了。 靴底的這一小塊箋紙看上去毫不起眼,當時又是在黑燈瞎火的巷中,故而未被那幫人發現。 清虛子忙道:「把燈移過來。」 豈料紙上並未留下隻言片語,那是一張白紙。 絕聖和棄智大失所望,滕玉意卻望著箋紙思索,這絕非偶然,因為膠泥和箋紙絕不可能同時跑到靴底,那時候嚴司直應該已經察覺了危險,怎會做些無意義的舉止。 白紙、白紙……滕玉意心中一動,再次將箋紙對準燈火,這一回終於在紙上看出了點端倪。 上頭有些潦草的痕跡,像是用指甲劃的,乍一看很不起眼,但細細辨認一晌…… 「岷山嚴四。」滕玉意錯愕。 絕聖和棄智忙湊過來幫著確認:「真是這四個字。這是何意?」 棄智也不知想起了什麼:「對了,聽說嚴司直是岷山人,這是指他自己麼?」 滕玉意蹙了蹙眉,在那樣緊急的關頭留下自己的字號又有何意義? 不,這一定是指別人。 當時嚴司直身上未帶筆墨,遇到緊急情況只能用指甲寫字,但他又怕這紙條被那幫人搜走,於是處心積慮將其藏到靴底。 清虛子沉吟:「嚴司直未必是家中四郎,這說不定是他岷山的某位親戚。」 「難道這位親戚與案件有關麼?」 絕聖和棄智一頭霧水。 滕玉意腦中飛轉,這線索他們看不明白,但藺承佑一定知道含義。 這個紙條,是留給藺承佑的。 想必嚴司直很清楚,即便他沒能逃出毒手,他的屍首也會被送到大理寺去。 藺承佑既是他的同僚也是他的朋友,一定會親自為他做屍檢。 只要這緊固的膠泥不乾涸,這一小塊箋紙就絕不會從靴底掉落,憑藺承佑辦案時的細心,總有機會看到的。 滕玉意緩緩將目光投向嚴司直,目光裡湧動著敬佩之意。 嚴司直在用這種方式給藺承佑留下最後的線索。 哪怕那幫人異常狡猾,嚴司直也辦到了。 ▼第124章 青雲觀燈火通明。 經堂裡,餘奉禦正和清虛子道長合力救治嚴司直。 夜漏早已指向寅時初,觀中卻無人歇息,所有人都在經堂外焦心等待著,成王和王妃也在。 成王素來敏睿,在得知嚴司直因為查案遇害後,立即派出大批護衛將嚴司直的妻子護送至青雲觀。 此刻嚴夫人安然無恙在廊下等候消息。 滕玉意和絕聖棄智坐在另一側長廊的臺階上,自從進觀後視線就沒離開過經堂。 所有人都寂寂無言,連五道也比平日安靜,每個人的心裡都抱著一絲希冀,儘管知道希望渺茫。 近天亮時,廂房門終於發出「吱呀」一聲響,餘奉禦和清虛子道長一前一後出來了。 滕玉意三步兩步跑下臺階,絕聖棄智也跟著一躍而起。 嚴夫人踉蹌著上前,哆哆嗦嗦問:「道長、奉禦,萬春他——」 餘奉禦疲憊不堪,清虛子也極為沉鬱,面對嚴夫人的一雙淚眼,餘奉禦遲滯地歎了口氣:「恕餘某回天乏術。」 滕玉意的心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嚴夫人面色刹那間白得像紙,「不……不可能。」她身軀搖晃如輕絮,惶惑推開眾人要進房看丈夫,剛一邁步就昏死過去。 成王妃一驚,忙和滕玉意扶住嚴夫人:「嚴夫人。」 成王妃焦聲對絕聖棄智說:「快去拾掇一間廂房安置嚴夫人。」 「是。」絕聖棄智抹了把眼淚,飛快跑走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