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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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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藺承佑已將彭震身邊一干人等悉數綁住,一番搜查後,果然從眾人身上搜出不少法器和符籙,只是並未發現身材格外瘦小之人。 藺承佑目光從左到右緩緩掃過一遍,冷不丁扣住其中一名賊眉鼠眼的邪道的喉嚨:「文清散人藏在何處?」 那道士面孔紫漲,艱難地發聲:「他不是跟皓月散人在一處麼?我們跟文清散人可不是一路。」 話未說完,不知藺承佑對他使了什麼陰招,邪道身體猛一哆嗦,表情也變得猙獰可怖:「我……我說的是實話。文清散人有多矮小,朝廷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你把城中每個角落搜遍,也未必能找到那般矮小的成年男子。據我們所知,當年文清散人跟皓月散人並未逃出長安。」 藺承佑面色直發沉,令人將一眾降將押入囚車中,自己思量著翻身上馬,對滕紹說:「滕將軍,彭震及其賊眾盤踞蔡州城多時,說不定在城中做下了什麼陣法,如今城池已攻下,不如將剩下的事務交由劉將軍和陸將軍料理,天亮之後,我等再來受降也不遲。」 「也好。」滕紹痛痛快快就應了。 走到北城門外,頭頂天空一暗,陰雲騰遝而至,眾軍士還未反應過來,手中的火把就齊齊熄滅了。 伴隨著陣陣陰風,腳下的土地裡發出詭異的窸窣聲響。 「陰兵。」士卒門驚聲道,紛紛拔出刀,惶然分辨周遭的動靜。 藺承佑策馬護在滕紹跟前,揚手揮出數張符籙,符籙落到黑暗中,那詭異的風勢驀然頓住了。 明心和見性兩位大和尚將手中念珠擊向迎面襲來的鬼影。 土壤中鑽出來的鬼東西並非一兩個,而是一大片,那些硬梆梆的雙手抓住士兵們的腳踝,讓人魂飛魄散,將士們開始發出悚然的慘叫聲,倉皇間直往後退,一片混亂中,半空中忽然蕩出一圈明潤的金光,一張金色大網凌空落下,如輕羽,如衾被,密密實實覆到了地面上。 與此同時,藺承佑驅出的符籙化作符龍,符龍一落地就分成兩股,烈火熊熊,將那些剛鑽出地面的陰兵們被燒得皮開肉綻。明心和見性一人拽著一半盤羅金網,繼續壓制底下的邪祟。 藺承佑一邊用目光尋找陣眼,一邊揚聲對滕紹說:「滕將軍,我和兩位法師殿后,你和各位將軍先走。」 滕紹深知輕重,應了一聲「好」,借著火龍的光亮,率領部眾們往外疾馳,只恨城門外又冒出無數邪祟,一下子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囚車裡的彭家將士快意地笑了起來:「殷道長果然有先見之明。城外無法埋下陣法,城中卻可以大展拳腳,你們敢破城,就得做好吃虧的準備,這些陰兵來得正好,我等臨死之前,好歹多拉幾個人陪葬。」 話未說完,藺承佑就利落朝城門底下的某一處射出一箭,那是一個黑洞洞的淺坑,箭一落,炸出一個膨脹的火球。 彭震和殷道士笑不出來了,那是陰煞陣的陣眼,裡頭埋著一具冤死者的屍首,冤死者死狀極慘,散發無窮怨氣,城門一破,陣法即會啟動,不出一刻鐘,這怨屍就能將方圓百里的邪祟悉數引來,沒料到藺承佑這麼快就找到了位置。 陣眼一被燒,厲鬼們立時化作縷縷黑煙。 火把重新亮起,將士們慌忙察看四周,鬼祟消失了,陰風也停了。 刹那間,兩軍恢復了井然的秩序,劉秀林等人正感服藺承佑本領出眾,陸炎驚聲道:「滕將軍!」 藺承佑回身望去,就見滕紹左臂上鮮血淋漓。 藺承佑神色微變,急忙策馬上前。今晚剛見到滕將軍時,就覺得滕將軍印堂發黑,為防出事,他寸步不離護在滕紹身邊,但方才如果不將陣眼找出來,會有更多士卒和百姓遭殃,然而,就這是一分神的工夫,滕將軍被一隻怨氣極重的煞鬼抓壞了胳膊。 滕紹面如金紙,很快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落下馬。 陸炎和劉秀林等人急忙上前兜攬,將其抬到地上,藺承佑將滕紹幾處大穴都止住,順勢給滕紹喂下一粒清心丸。 「滕將軍!」 滕紹勉強開腔:「先出城再說。」 藺承佑令人將滕紹抬上馬車,自己也上車察看滕紹的傷口,撕開傷臂上的衣袖一看,一顆心直往下沉。 從傷口來看,黑暗中抓傷滕將軍正是陣眼中的那具怨屍,這怨屍陰氣沖天,且行動速度極快,別說在黑暗中,就是亮著燈火也很難躲開,如今陣眼燒毀,怨屍化作一堆灰燼,但它留下的餘毒非同小可。 好在點住了幾處大穴,及時把毒素逼住了,藺承佑抖出銀鏈,施咒讓蟲子化為本體。 鎖魂豸最討厭給人清毒,但許是感受到了主人的那份焦灼,這回它痛痛快快纏到滕紹的傷臂上,大口大口吮吸餘毒。 每吸出一點屍毒,就需耗損一點本體和主人的功力,不知不覺間,鎖魂豸一身銀鱗泛出青灰色,藺承佑的頭上也佈滿汗珠。 滕紹吃力地抬起另一隻胳膊,試圖阻止藺承佑:「世子切莫傷了己身。」 「將軍莫要擔憂,不過中了點屍毒,清清毒就好了。」話說得輕鬆,但藺承佑心裡清楚,如不儘快將滕紹的屍毒除淨,那傷口會慢慢潰爛全身,不出十日,滕紹必然毒發身亡,青雲觀藏了幾味靈草,用來解屍毒有奇效,但因為極其罕有,別處是尋不到的。 為今之計,只有儘快護送滕紹回長安施行藥浴,藺承佑越想越焦心,留下鎖魂豸繼續為滕紹吸吮屍毒,自行下車安排。 平叛之征大獲全勝,將士們歸心似箭,藺承佑留下劉秀林和陳文雄等幾位大將善後,囑咐他們安撫好蔡州城的百姓,然後依照原來的安排,率領兩軍將士回京領賞。 安排好這一切,藺承佑點了一支急行軍和四匹千里馬,與陸炎一同護送滕紹回長安救治。 車上,滕紹精神頭還算不錯,但氣色又差了幾分,藺承佑近前察看,不由渾身一僵。 他不在車上時,滕紹應該是無意識翻了個身,這一動,就露出了前襟領口的裡衣。 雖然只有一角,但能清晰看見上頭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籙。 藺承佑如墮冰窟,忙掀開滕紹另一隻胳膊上的衣袖,沒看錯,那是遁甲緣身經,怪就怪在上頭的文字全是倒著寫的。 這是一種罕見的自我懲罰之術,穿上此衣之人,死後會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輪回。 藺承佑震駭地看向滕紹。 「世子不必驚訝,這是滕某自願穿上的。我——早料到自己會出事。」 「滕將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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