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宮闈 > 攻玉 | 上頁 下頁 |
| 四二一 |
|
|
|
嚴司直按耐住滿心的疑惑,隨手拿起身旁案幾上的一個包袱:「剛才李將軍到大理寺來報案,說他家三娘回家途中突然被人襲擊,幸而今日李府派了護衛隨行,否則李三娘說不定丟了性命,李將軍懷疑是上回那夥人做的,急忙到大理寺報案。我帶人趕到李府,李將軍說他女兒的閨房也被人做了手腳,之後我們在李三娘的閨房裡搜出了這個。這布娃娃被人做了手腳,裡頭藏著一張符籙,今早婢女拿出去洗曬時,才發現裡頭藏著這個。」 藺承佑望見那布偶,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一個年頭久遠的布偶,布料都已經舊得不像樣了,樣式與別的布偶不同,是母親抱著懷裡的女孩。 藺承佑怔了一瞬,逕自走到嚴司直面前,把布偶拿到手中,翻來覆去地看,沒有錯,他長這麼大,只在一個人懷裡見過這布偶。 「這是從李三娘房裡找到的?」 嚴司直:「聽說是李三娘自幼帶在身邊的布偶,平日總放在床榻上,近日曾被李三娘帶到香象書院去過,也不知那賊是何時在布偶上做的手腳,你瞧瞧這符籙——」 藺承佑略一思忖,起身道:「我去一趟。」 忽聽院中絕聖和棄智訝然道:「滕娘子。」 說著咚咚咚跑進屋:「師兄,滕娘子來了。」 藺承佑心口一跳,殿前有女孩說話,那清甜的話聲像長了翅膀似的,一下子就鑽進了他的耳朵,他腳下頓時如同生了樁,一步也走不動了,只好笑著寸嚴司直說:「要不嚴大哥先走一步,我稍後就來。」 嚴司直朝外頭看去,果然看到了一位戴著帷帽的仕女,他微微一笑,體諒地說:「也好。」 *** 滕玉意一邊與絕聖和棄智說笑,一邊隨他們進雲會堂,入內一抬頭,就看到堂內的藺承佑和嚴司直。 滕玉意忍不住瞄了眼藺承佑,才發現他不但臉色有些潮熱,薄唇也比平日發紅,一雙眼睛烏沉沉的,看著像有些病容。 她先是一呆,旋即又想,他未必是生病了,說不定只是天氣悶熱鬧的。 這邊嚴司直沖滕玉意點了點頭,回身將包袱重新系上,滕玉意無意間一掃,那包袱裡露出的一角布料,看著竟有些眼熟。 她暗自怙惙,方才出門前,她明明才看到過自己的布偶,就算布偶插上翅膀亂飛,也不可能跑到嚴司直的包袱裡去,只當自己眼花了,於是收回視線。 欠身朝藺承佑和嚴司直行了個禮,回身讓端福等人將府裡帶來的一大堆禮物依次放到桌上,這才寸絕聖棄智道:「此番冒昧前來,是想請兩位小道長幫個忙。」 藺承佑沒接話,逕自領著嚴司直朝外走。 絕聖和棄智被這一屋子的東西晃了眼睛,怪不好意思地說:「滕娘子、端福大哥,快請坐。要我們幫著除祟麼?」 等到藺承佑領著嚴司直出了門,滕玉意笑著說:「這件事得私底下同兩位小道長說。」 絕聖和棄智錯愕點頭。 滕玉意仍在尋思方才的那一幕,世上怎會有這麼湊巧的事,不成,待會得同藺承佑打聽打聽那是誰的東西。 正要稟明來意,觀裡的老修士過來上茶,滕玉意只得又住口,等了一會,觀中的老道士和修士來來往往,竟是片刻不得清淨,她只得寸絕聖和棄智說:「我得向你們討點東西,但這話只能同你們兩個人說。」 棄智和絕聖茫然地撓撓頭,忙把滕玉意領到東邊的回廊外:「這地方僻靜,滕娘子請說吧。」 滕玉意拿出袖中的小涯劍,預備厚著臉皮要討要浴湯。 「你師兄生病了?」她悄聲問。 話一出口,自己先怔住了。她要說的第一句話,明明不是這個。 棄智忙點頭:「病了。發燒了,燒得燙手。」 絕聖添油加醋:「還咳嗽呢,師公才給師兄服了藥,估計是淋雨淋的——」 卻聽有人在後咳了一聲,滕玉意一回頭,就見藺承佑站在那頭。 「你不是來找絕聖和棄智嗎,為何打聽這個?」 ▼第116章 這話聽上去像在故意找茬似的。 滕玉意若無其事直起身:「我瞧世子臉色不大好,隨便問一問。」 「勞滕娘子『隨口』問一句,我好得很。」 藺承佑話雖這麼說,卻猛地咳嗽起來,邊咳邊朝徑直朝東廊深處走,經過滕玉意時,腳步絲毫未停留,看樣子打算直接回後院了。 絕聖和棄智不由著了慌,師兄先前只是發燒,怎麼一下子咳嗽得這般厲害。 「師兄,要不你別出去辦案了,你瞧你,又開始咳嗽了。師公說了,哪怕只是傷風也斷不可小視。」 「不礙事,死不了。」藺承佑滿不在乎地說,但他分明在強撐,因為話未說完,又重重咳了幾下。 滕玉意眼睛望著絕聖和棄智,耳朵裡卻裝滿了藺承佑的咳嗽聲,發熱加上咳嗽,這絕不是簡單的傷風,若是掉以輕心,說不定肺裡會落下病根兒。 眼看藺承佑要走遠,滕玉意忽道:「我有個治傷風的方子——」 藺承佑身形稍頓。 「熬湯服下,很快就會見好,小時候我傷風咳嗽就會用這方子治,幾乎百試百靈。」滕玉意望著藺承佑的背影,「世子,要不你也試試。」 藺承佑沒回頭,嘴裡問:「有這麼靈嗎?」 話未說完,再次咳起來,這回不只咳,還帶點喘意了。 滕玉意趕忙讓端福去抓藥。 「靈不靈的,反正藥性溫和,對症的話,喝上一劑就好了。」滕玉意說,「就是熬藥的時候有點麻煩,得讓絕聖和棄智全程盯著。」 藺承佑故意蹙了蹙眉:「太麻煩就不必了,他們心粗,別白白浪費了滕娘子的藥方。我身子骨好得很,大不了多咳幾日。」 說話間繼續往前走,但他顯然身乏力虛,走起路來渾不似平日那樣輕健如風。 這何止是傷風,看上去連元氣都受損了。 滕玉意忙對絕聖和棄智說:「我教你們如何熬藥。」 ***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