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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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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朝廷重臣,為子孫謀取中意的親事不奇怪,但以彭思順老謀深算的性子,在御前求旨前,為何不先探探成王府的口風?沒頭沒腦來這麼一出,不但彭家上下碰了一鼻子灰,還鬧得孫女也沒臉。 這不對勁。 彭家能有今日,除了在戰場上驍勇善戰外,朝堂上也有著異乎常人的敏銳和沉穩。 難不成彭思順病昏頭了?就不知彭震在不在一旁,假如彭震在,斷乎不會讓自己的老父犯這樣的蠢。 想著想著,滕玉意後頸生出一絲涼意。 有沒有可能……彭家是故意這樣做的? 上回盧兆安和武綺意圖栽贓彭二娘,儘管當場就被藺承佑拆穿了,但彭家本就有反心,回去後一定會反復思量。 當晚席上的人那麼多,盧兆安幕後的主家不栽贓旁人,偏要栽贓彭家的孩子,琢磨到最後,彭家興許會懷疑自己露出了馬腳,怕朝廷提前採取行動,所以有了後頭的一系列舉動。 在那之後,彭二娘稱病不再去書院。 加上昨晚這一出,連彭大娘也有理由「閉門不出」了。 但究竟是真正的「因病不出」,還是悄悄離開京城,那就不得而知了。 惟有這樣做,才能不露痕跡地將彭家女眷秘密送回淮西道。 滕玉意心底開始不安,照這樣說,彭家極有可能會提前造反。昨晚藺承佑也在殿上,以他敏銳的心性,一定也會對彭家人的表現起疑心,但自己能這麼快猜到彭家的意圖,是因為早就知道彭家想造反,藺承佑究竟知不知道彭家有不軌之心? 不成,得趕快把這件事告訴阿爺和藺承佑。橫豎筆和紙都是現成的,待會她就寫封急信,讓端福親自送給阿爺。至於藺承佑那兒—— 那幾人又道:「哎,說起這個,你們可知道滕玉意昨晚回絕了成王世子。」 「知道。」另一人道,「昨晚在殿上的朝臣足有上百人,這事早就傳開了。早上我阿娘說,長安城不知多少人想與成王府結親,成王世子又是那樣的好人才,滕玉意為何就沒答應呢。」 帳裡的幾人大約是料定這偏僻的角落不會有人來,說話也就肆無忌憚。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出了這件事,成王世子斷乎不會再求娶滕娘子了。」 忽聽另一人笑吟吟道:「噢,為何這樣說?」 是李淮固。 「三娘你才來長安,不怪不知道成王世子的脾性。成王世子打小就踢天弄井,長大了也是倜儻不羈。聽說皇室這幾個孩子,就數他挨打挨得最多,雖說最氣人,也最是討人喜歡,清虛子道長和聖人疼他疼得不得了。他打小事事順心,金玉綺羅堆裡長大,這樣一個人,怎能受得了這個?除非他愛滕娘子愛得不得了。」 幾人吃吃笑著,顯然在她們看來,這是不可能的。 「是啊,長安仕女如雲,成王世子又沒見過滕娘子幾回,料著也就是心血來潮,絕不會有下文了。」 李淮固心情似是很愉悅,笑道:「哎呀呀,我們別說這個了,你們瞧瞧鄭娘子寫的這首詩,當真是文辭秀逸,不怪她盛名在外。」 滕玉意心裡一哼,負手昂頭往前走。 不一會兒,月燈閣前又搭了一座高高的戲臺,有幾位鷹鼻鷂眼的胡人躍到高處變戲法,戲法繽紛綺錯,令眾人驚歎不已,女孩們紛紛從帳中出來看熱鬧。 滕玉意拉著阿姐和鄧唯禮正要近前觀看,身後忽有人道:「滕娘子。」 滕玉意高興回頭,絕勝和棄智。 「小道長,你們怎麼來了?」 絕聖和棄智圓乎乎的臉蛋上滿是汗珠,看到滕玉意也很是高興,抹了把汗道:「可算找到滕娘子了。我們去滕府找滕娘子,程伯說你到慈恩寺附近來了,沒想到今日曲池邊有這麼多人,差點就沒找到滕娘子。」 滕玉意把他們拉到一邊:「找我有事嗎?」 周圍都是滕玉意的同窗。 眾人看到青雲觀的小道士找滕玉意,都有點驚訝。 絕聖和棄智一本正經地說:「有急事。滕娘子,你隨我們來。」 滕玉意只好對杜庭蘭說:「我去去就來。」 隨著絕聖和棄智往另一邊走。端福忙也不聲不響跟上。 棄智走在滕玉意左邊,絕聖走在滕玉意右邊。 棄智走了幾步,無意中一回頭,就看到人群中有個小娘子盯著這邊瞧,臉色不大好看,目光也很冷淡。 棄智認得那人,知道她叫李三娘,但李三娘那古怪的表情只維持了一瞬,就沖棄智露出恬靜的笑容。 絕聖和棄智把滕玉意主僕領到岸邊,吩咐船夫駛船,劃到對岸的船塢,上岸七拐八彎走了不知多久,到得一個幽靜的花牆前,絕聖和棄智就說:「師兄,滕娘子來了。」 滕玉意心跳莫名加快,下一瞬,就見藺承佑從牆後繞出來,藺承佑上下掃了滕玉意一眼,拽著她往後走:「問你幾句話。」 絕聖和棄智紅著臉吐吐舌頭,引著端福遠遠避開。 滕玉意任由藺承佑拖著自己,嘴裡卻說:「要是世子想質問我昨晚的事,我還想反問世子呢,沒頭沒腦的,世子為何突然在御前求親?」 藺承佑腳步一頓,扭頭看著她:「你說為什麼?」 滕玉意呵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假如是因為昨日水中之事,世子大可不必如此。我知道世子當時是為了救我,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藺承佑臉一熱,眼裡卻浮現一點笑意,盯著滕玉意看了半晌,忽道:「你以為我是因為這個才突然求娶你?」 「不然呢?」滕玉意振振有詞。 藺承佑揚了揚眉:「如果我說不是呢?」 ▼第115章 不是? 滕玉意目光漾了漾,隨即滿不在乎地一哼:「不是因為這個,還能因為什麼?昨日剛從城外回來,晚上突然就——」 「你就瞧不出來我喜歡你?」藺承佑冷不丁打斷她,一雙眼睛黑如點漆,就那樣專注地看著她。 滕玉意臉上立時一片滾燙,人也僵了半邊。 藺承佑沒比滕玉意好到哪兒去。 此話一出,他心跳快得像戰場上的鳴鼓,呼吸更是陣陣發熱,一橫心,索性敞開了說:「還不明白嗎?我喜歡你所以才想娶你。」 他如此坦蕩,滕玉意渾身血液愈發往腦門上湧,別說答言,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喜歡你不是一日兩日了,若非如此,我能整天在你面前晃蕩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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