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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一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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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一邊試著克服內心的恐懼,一邊慢慢在水中睜開眼睛,剛要找尋藺承佑的身影,有人遊過來握住了她的手腕,藺承佑已將腰上的藤蔓斬得差不多了,拽過滕玉意就要遊上去,正當這時,腰上又卷上來一條極粗的綠藤。 藺承佑手腕一轉,匕首刺向綠藤,但無論他怎麼刺,綠藤都紋絲不動,直到滕玉意的小涯劍刺過來,綠藤才「呲溜」一下梭走了。 藺承佑趁機拉著滕玉意往上游,兩人鑽出水面喘了好幾口氣,藺承佑回身看了看綠藤消失的方向,抹了把臉上的水說:「我知道這大妖的妖身藏在何處了,它之前被我打成了重傷,若是放它走了,定然後患無窮,它料定我們在水下處處受制,絕不會像平日那麼防範,只差最後一劍了,不想打完再走麼?」 滕玉意心中一喜,今日出城就是為了殺妖攢功德,結果鬧到最後,卻沒能親手斬殺到一個妖怪,就此回去自然不甘心,然而實在怕水,瞄了瞄藺承佑,面上有些踟躕。 藺承佑自信地說:「別怕,有我在,絕不會讓你溺水,再說這洞穴中的水全是這妖怪召來的,只要將此物本體刺死,這些水自然就會消弭於無形了。」 滕玉意一聽有道理,興奮點頭:「那我們快回去吧。」 這話一說完,藺承佑就拉她重新回到水中。 滕玉意心房止不住發抖,還好她知道藺承佑水性極佳,有他在身邊,好歹不像之前那般恐懼。 藺承佑沿著綠藤遁走的方向一路往前游,很快遊到了洞底,面前出現了一株樹身比水桶還粗的大樹,藺承佑繞著樹幹遊了一圈,一把從樹上拽下兒臂粗的綠色蟒蛇,他出手如電,蟒蛇竟來不及逃遁,隨後他不顧蟒蛇猛力掙扎,示意滕玉意用小涯劍刺它七寸。 滕玉意沒想到藺承佑這麼快找到麗國夫人藏身處,登時喜出望外,依言刺出一劍,蟒蛇污血流出,開始瘋狂扭動,洞穴被妖力撼動,更是地動山搖。滕玉意第一回近身斬殺這樣的大怪,心中自是振奮不已。親手斬殺這等大妖,帶來的功德無疑抵得上百隻倀鬼。 藺承佑在旁看著滕玉意眼中的喜色,心知她終於如願以償,心裡也暗自高興,在一旁耐心等待洞中的水自發退去,但儘管蟒蛇法力在迅速減弱,洞中的水卻絲毫沒有消退之意,等著等著,藺承佑暗暗皺眉,難道他判斷錯了?這水是從洞穴上頭傾瀉下來的? 滕玉意也發現不對勁了,手中忙著斬斷蟒蛇七寸,眼睛卻時不時瞟瞟藺承佑,眼神裡的意思很明白,不是說水會退嗎?為何還淹著咱們? 這意味著他們還得遊回去。 藺承佑瞅準時機幫滕玉意把劍拔出來,二話不說帶著她往回游,先前鑽出水面時他喘了幾口氣,這對他來說足夠了,但滕玉意未必能堅持住,才遊了一會,她果然憋不住了,捂著胸口拼命搖頭。 藺承佑耳邊隆隆作響,所謂「富貴險中求」,大功德也是如此,他本意是想讓滕玉意攢一樁大功德,可不想讓她因此受傷。 滕玉意胸肺似要炸開,腦中更宛如有一記重錘在敲打,起先還勉強扳住自己,末了雙手無疑是亂劃,眼看離洞穴出口還有一小段距離,愈發挺不住了,一把拽住藺承佑的衣袖,口中吐出幾個泡泡:藺承佑,我……要被你坑死了。 藺承佑身軀在水中一頓,回身將滕玉意攬到自己懷裡,不顧心口猛跳,用自己的嘴堵住了她的嘴。 ▼第113章 滕玉意眉頭微聳,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 眼前是烏沉沉的車頂,耳邊傳來轔轔的車輪聲,她起初有些愣怔,呆了片刻才意識到自己躺在一輛犢車上,腦中一個激靈,趕忙從榻上坐起,轉動腦袋觀察四周,發現這是青雲觀的犢車。 再看自己身上,居然蓋著一件大氅,身上的道袍有些濡濕,儼然在水中泡過,低頭看腳邊,榻前不遠處擱著一個火盆,火盆裡燃著炭,絲絲往外冒熱氣,醒來後一直沒覺得冷,想是有火烤著的緣故。 噫,滕玉意望著那盆炭發呆,自己不是泡在妖洞裡嗎?何時回到了車上。 窗帷被風吹動,隨風送入見天等人說話的聲音。 「世子,前頭老道還覺得你杞人憂天,經過今日這一遭,老道也覺得有問題了。」 滕玉意一聽「世子」二字,胸口莫名一緊,下意識摳住矮榻的扶手,歪著腦袋努力思索,隱約記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先前在水下的時候,她以為自己快閉過氣去了,喪失意識的一瞬間,有人…… 滕玉意腦中白光一閃。 隨後,一股熱氣猛然竄到臉上。 她捧住自己的頭,幻覺,一定是幻覺。 藺承佑沒有抱住她,也沒有親她。 可只要一閉上眼睛,水下那一幕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他不但堵上了她的嘴,還不小心磕到了她的牙齒。 哪怕在水裡,她也聽到了很細微的一聲響。 還有,他把她摟入懷中時胸膛好似藏著一萬匹狂奔的野馬,即使隔著衣物,她也能清晰地聽到他隆隆的心跳聲。 他的唇貼上她的唇時,黑瞳分明迷離了一瞬,但緊接著,就有一股輕綿的真氣順著她的唇渡入她體內,還有他唇齒間的氣息,清冽得像薄荷似的。 假如那一切只是幻覺,為何她能記得這麼清楚? 她不但聽到了、看到了、聞到了、甚至還感覺他唇上的溫度和…… 她越想越覺得腦子轟隆作響, 莫非是真的? 不可能,絕對是記錯了。 當時她因為憋得太久意識都混亂了,出現什麼錯覺都不奇怪。 說不定是那妖精設的幻境,先前不就用這法子對付過她嗎。 她下意識把眼睛閉得更緊,嘴裡嘰裡咕嚕念叨個沒停。 也不知念叨了多少遍「幻覺幻覺」,總算感覺心裡沒那麼亂了。 然而一睜眼,仍覺得臉上發熱。 她雙手繼續捧著頭,眼睛卻睨向腳邊的那盆炭,一定這炭的緣故。 天氣都這般熱了,再在車中燒炭豈能不熱? 她下榻走到盆邊,毫不猶豫拿起盆蓋把熱氣蓋住了。 卻聽外頭人又說:「世子?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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