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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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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藺承佑沒去大理寺,而是在成王府等消息,用完午膳沒多久,寬奴就跑來了。 「世子料事如神,昨日一整晚盧兆安那邊都沒動靜。今早香象書院放了端午節的假,學生們出來沒多久,盧兆安那邊就有動靜了。」 藺承佑在遊廊前的一株茶花叢前停下:「那人是誰?」 「一個賣餳粥的老婆子。」寬奴說,「這些日子盧兆安忙著備考制舉鮮少出門,老婆子剛吆喝兩聲,盧兆安就出來了。那附近全是住戶,老婆子要是誠心做買賣,一定會多賣幾個時辰,但是盧兆安買完粥沒多久,老婆子就推車走了。我們幾個一直跟出坊門,這老婆子始終沒露出破綻,可等她把車推到醴泉坊的永安大街時,有個貴戶的下人出來買粥,小人認出那是誰的下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藺承佑:「誰的下人?」 寬奴說了一個名字。 藺承佑皺了皺眉。 「太狠毒了。」寬奴摸摸發涼的後頸,「那回世子過生辰,這人也曾上門賀壽,買粥的下人就是那人身邊最得力的大婢女,小人絕不會認錯的。」 藺承佑第一個念頭也是「太狠毒了」。 昨晚他和滕玉意列舉了重點懷疑的對象,此人的名字雖然也在列,但他們心裡並不覺得那人會與此事有關,今日知道這消息,未嘗不意外。 「說說當時的情形。」 「婢女近前買粥,這老婆子故技重施,等婢女買了粥,只捱了一會就推車走了。沒多久老婆子回到了附近的下處,過後再也沒出來過。這幫人藏得實在太深了,而且整件事做得滴水不漏,要不是世子說今日一定會有人給盧兆安送東西,小的也不會留意一個賣餳粥的老婆子,世子,你怎麼知道他們今日會傳遞東西的?」 藺承佑沒接這話頭,只在心裡想,一個一心想當皇后的貴女,即便在皓月散人的引誘下接觸了邪術,又如何知道盧兆安也是這夥人中的一員? 莫不是幕後主家有意幫襯這位貴女,故意放了些風聲給對方。 是了,一旦這位貴女如願當上了太子妃,對幕後主家有百利而無一害。 貴女早年做過的那些肮髒伎倆,幕後主家心知肚明,到了適當的時機,他便可以拿這個來脅迫這位太子妃。 此女未必知道此人的真實身份,甚至未必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但她為了保全自己的榮華富貴,一定會乖乖從命的。 只要控制了東宮,接下來無論是謀逆或是弑君,都會變得容易許多。 瞧瞧這人心思多麼縝密,考慮問題又是多麼長遠。 「很好。」藺承佑道,「挑幾個最精明能幹的,務必把這老婆子給我盯死了,她屋子裡應該藏著不少好東西,到時候都是定罪的鐵證。等我這邊佈置得差不多了,直接抓人便是。還有,既然知道書院裡害人的那位是誰了,我這邊會多放點關於太子妃人選的風聲,那女孩聽多了,一定會按耐不住的,人一亂,就容易出岔子,這幾日你們好好跟著她,千萬別漏了這人露出的蛛絲馬跡。」 「好。」寬奴想了想又說,「可惜浴佛節那晚抓到的幾個『尾巴』,因為毒發身亡沒法確認身份了。但是前頭跟蹤世子的那幾個潑皮,小人已經按照世子的囑咐查過,有兩個人曾經是朝廷的逃犯,二十年前一逃到淮西道就杳無蹤跡了,但不知為什麼,前一陣偷偷潛回了長安。小人猜他們八成是彭震養的死士,就不知為何盯上世子。」 「這還不明白嗎?」藺承佑一嗤,「這幫人是在我抓住莊穆以後才開始盯梢我的。彭震萬萬沒想到莊穆會暴露,礙於不能堂而皇之去大理寺劫獄,只好令人偷偷盯梢我。我去摘星樓買名貴首飾的風聲,都是彭家人放出來的。至於浴佛節那晚盯梢我的幾個『尾巴』——」 有可能是盧兆安那位幕後主家派來的,但也可能是那位貴女自己雇的人,他們跟了他一路,卻又屢屢暴露行蹤,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促使他與鄧唯禮相遇,即便當晚沒成功,過後也會用別的法子製造他與鄧唯禮私會的假像。僥倖當晚就讓他們成功了,這幾個尾巴再無用處,是以一被抓就毒發身亡了。 想到此處,藺承佑心裡忽然產生一種異樣的感覺。 他曾無數次設想皓月散人那位幕後主家是誰,在他看來,那人可能是跟彭家一樣懷有異心的某位強蕃、也可能是對中原虎視眈眈的某個鄰國派來的細作、也有可能是某位藩國王子、甚至可能是朝中某位因為被冷遇而懷恨在心的大臣。 總之不論是出於什麼目的,那人除了財力物力,還需有遠勝常人的謀略手段。 但是他越查越覺得,除了以上種種,此人好像還對他的行事風格很熟悉。 「對了,可查清楚盧兆安在揚州時都與哪些人來往密切?」 「大多是揚州城的名人墨客。這幫人也常常到長安和洛陽遊歷,若是賞識盧兆安的才華,極有可能引見他認識京中貴要。」 「好好查一查這幫人。」藺承佑道,「特別是近一年來過長安的,這幫縉紳表面上閑雲野鶴,實則可能與京城某些勢力暗中有來往。」 「是。」 「對了,替我備馬吧。」 他得去找太子打聽一件事。 除了太子,明日他還有一個人要見。 「還有,明日要出城狩獵,你幫我安排見一個人。」 寬奴一愣:「誰?」 「武元洛。」 既然知道書院裡那個人是誰了,此前很多事就能串聯起來了,不過他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所以得向武元洛當面確認一些事。 *** 武元洛和藺承佑在菊霜齋對坐著喝茶。 武元洛臉色很難看,今日原本要隨君出城狩獵,走到半路就被藺承佑攔下來了,沒等他弄明白怎麼回事,藺承佑就以要調查案情為由,把他請到了菊霜齋。 這地方讓他覺得很不舒服,偏巧又坐在窗邊,他想起那晚大妹妹出事的情形,幾乎一刻都坐不住了。 但他也知道,藺承佑無事絕不可能把他約到這種地方來,勉強按耐著喝了口茶,啞著嗓子問:「找我何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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