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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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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李淮固手上並沒有符籙朱砂等痕跡。 藺承佑檢視一番,逕自回到桌後:「我記得你上次被人施咒害過,不過李將軍好像一直沒去大理寺報官?」 李淮固輕聲答道:「因為阿爺暫時不想報官。這些年阿爺在江浙任上時,因為一心為民得罪了不少當地魚肉百姓的豪強,阿爺說,報復李家的很可能就是這批人,只是目前對方並未留下太多破綻,即便報案,充其量也只能抓到一兩個頂罪的,而等這件事平息後,幕後主使還會出手,所以阿爺想等對方露出更多破綻,再請大理寺正式介入此事。」 嚴司直詫異看了一眼藺承佑,這位李三娘不但口齒清晰,還頗有一份見微知著的本事。 藺承佑問:「自那件事之後,貴府最近有沒有再遇到過異事?」 李淮固搖了搖頭:「我最近一直在書院裡念書,沒再碰見過異事,聽爺娘說,家中也是整日太平。」 藺承佑沒接話,他隱約有個感覺,儘管凶徒都懂邪術,但對付李家的,和今晚謀害武大娘的是兩撥人。 對付李家的凶徒用的是最惡毒的咒術。不但要李三娘死,還要整個李家倒霉。 今晚的凶徒的手段卻和緩許多,而且目標明確,只對付武緗一人。 「最近武緗可說過什麼奇怪的話?或是在書院裡與誰發生過矛盾?」 李淮固謹慎地搖了搖頭:「這個我不清楚。」 「好了,沒什麼要問的了,你可以走了。」 李淮固一走,嚴司直疑惑地問:「藺評事,這位李三娘你以前見過嗎?」 藺承佑忙著在腦海裡整理幾個人話裡的線索,聽了這話漫不經心道:「哦,見過。」 只不過一直沒留下什麼印象,直到上回滕玉意提醒他,他才記起曾經見過這麼個人,頓了頓,他轉頭問道:「嚴大哥為何這樣問?」 嚴司直啞然,李三娘原本從容大方,藺評事一近身卻明顯失態,那種局促的、隱秘的羞態他曾經在新婚的妻子身上見到過,這種情愫是藏不住的,一旦面對自己的心上人,就會不經意流露出來。 假如沒有帷帽做遮掩,一定會洩露更多,李三娘也仿佛也很怕被人瞧出來,只一瞬就恢復了常態。 他本想直言「那位李三娘好像很喜歡藺評事」,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這種事對女子來說關乎名聲,況且他也不是十拿九穩,藺評事現在眼裡似乎只有一個滕娘子,這一點在先前藺評事問滕娘子話的時候就能瞧出來,如果他擅自說出自己的疑惑,對那位李三娘來說似乎不大厚道。 他只好硬著頭皮轉了話題,笑說:「哦,剛才聽你問李三娘李家遭人暗算的事,本想多問幾句,既然眼下忙著找兇手,那就等有空的時候再問吧,我們下一個傳誰?」 「傳杜娘子吧。」 杜庭蘭上來了。 嚴司直發問了:「滕娘子說今晚最後一次見到武緗時,武緗對她說過一句話:『你阿姐說你去臨水齋取定好的首飾了』」……所以武緗出事前你們見過面?」 「見過。」杜庭蘭,「我和弟弟原本在菊霜齋等妹妹,期間同窗們陸陸續續都出去玩耍了,弟弟說要去放許願燈,我們就出來了。也就是那時候,我們在附近碰到了武大娘,她手上拿著新買的絹花,很高興的樣子,我問她要去何處,她開玩笑說要辦一件大事,她看阿玉不在我身邊,就問阿玉去哪了,我和她說了幾句話就分開了。」 「一件大事?」嚴司直,「她可說了是什麼大事。」 「她沒說,我也沒問。」 藺承佑忽道:「當時武緗身邊都有什麼人?」 杜庭蘭審慎地說:「好像只帶了幾個婢女。」 「沒有同窗相伴?武氏兄妹也不在身邊?」 杜庭蘭搖搖頭。 藺承佑問:「今晚你可在菊霜齋碰到過武緗?」 杜庭蘭:「沒有。今晚同窗們雖是約著來青龍寺戲場遊玩,但幾乎一來就各自散開了,接下來要麼結伴去看百戲,要麼結伴去放許願燈,鮮少有齊聚在菊霜齋的時候,多了誰或是少了誰,壓根沒人在意。」 杜庭蘭一走,藺承佑忽說:「不覺得奇怪嗎,武緗在『暗算』完鄧唯禮後,好像一整晚都沒回過菊霜齋。」 嚴司直仔仔細細核對著每個人的答話,未幾,怔了怔道:「還真是。」 他點了點上頭的記錄:「鄧唯禮這邊,據她自己說,每回出來玩她動身都比別人晚,今日也不例外。原本約好了酉時初在菊霜齋碰面,但她直到酉時中才到青龍寺門口。 「結果一下車就碰到了武緗,武緗說有位新朋友要介紹鄧唯禮認識,要鄧唯禮去拱橋上等她,鄧唯禮出於對武緗的信任,就帶著婢女過去了。 「在這之後,她一直沒能見到武緗。 「滕娘子和杜娘子分別碰到過武緗一次,但都是在樓外碰到的,別的同窗除了一開頭在菊霜齋見到過武緗,過後就再也沒見著過了。 「至於武氏兄妹。武元洛買了糖人進去尋兩個妹妹,卻只看到了二妹武綺,武綺說大姐同她一起進了菊霜齋,然而一坐下就去找阿兄了,鄭霜銀和柳四娘是第一批到的,兩人均可證明這一點,後來武綺就留在菊霜齋與同窗們玩耍,但一直沒見到姐姐回來。這樣算下來,一整晚武緗只在開頭的時候進過菊霜齋。」 藺承佑點點頭:「武緗遲遲不回菊霜齋,原因無非有兩個:自己不肯回,有人不讓她回。 「若是前者,她算計了同窗鄧唯禮,因為心虛不敢回。謠言這種東西,傳得越廣越好,武緗一來怕鄧唯禮與她當面對質,二來也怕發酵的時辰不夠多。只要當事人沒反應過來自己被人暗算了,自然不會主動澄清,待到鄧家作出反應,滿長安的人都會認定鄧娘子與我幽會過。那麼武緗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嚴司直遲疑:「但是紙包不住火,即使今晚武緗沒出事,只要明日鄧唯禮當眾一對質,大夥都會知道這件事是武緗搞的鬼,到時候武緗別說再參選太子妃,整個武家也會因此而蒙羞。」 藺承佑一笑:「是,這種毫無益處的事,傻子才會做,所以我猜武緗也被人算計了,她或是與人打賭,又或是受人所托,總之她照原話傳給鄧唯禮,卻不知道這樣做會給鄧唯禮和自己帶來天大的害處。那麼她不回菊霜齋只有一種可能了——有人故意不讓她回。因為那人知道,只要武緗和鄧唯禮打照面,武緗就會頓悟自己被人陷害了,她必然會當場說出今晚是誰給她傳話,繼而在同窗面前揭穿那人的真面目。」 「結果沒等兩人碰面,武緗就被害了。」嚴司直有些發懵,「如果這是凶徒事先算計好的,未免也掐得太准。不對啊,武大娘出事前一直神志清醒,怎樣做才能讓她不回菊霜齋?」 藺承佑:「法子很簡單,武緗出事前曾說自己要辦一件大事,這件『大事』說不定就是凶徒下的鉤子。兩人約好了沒辦完之前不能回菊霜齋,所以滕娘子見到武緗時,武緗手裡拿著好些小玩意,假設都是今晚臨時買的,顯然武緗已經在外頭閒逛好一陣了。」 「武緗身邊不是有婢女嗎……」嚴司直精神一振,「把婢女叫來一問不就知道那人是誰了?」 結果找來武緗的幾名婢女一問,嚴司直當場就傻眼了。 婢女們也不知道自家大娘說的「大事」是什麼。 今晚武家姐妹到了菊霜齋,武大娘一坐下就說要去接鄧唯禮,讓二妹在店裡等別的同窗,自己則領著婢女們出了樓。 然而一到外頭,武大娘就說要先去尋武元洛商量事情,讓婢女們一柱香之後去河邊等她,說完這話便隻身離開了。 等到大娘再出現,已經是一柱香之後的事了。 在這一柱香的工夫裡,大娘見了什麼人,說過哪些話,婢女們統統不知道。 事後她們聽說大娘引誘鄧唯禮去拱橋,也是大為驚訝,因為自家娘子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藺承佑一哂:「你們娘子獨自一人離開,你們就不擔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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