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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三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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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聖和棄智樂陶陶地說:「肯定是滕娘子令人送來的。」 藺承佑打開上面一盒,是絕聖棄智最愛吃的玉露團,第二層則是雪露,一盒一盒找下來,五花八門什麼點心都有,唯獨沒看到鮮花糕。 棄智手裡拿著一塊點心:「師兄,你在找什麼?」 藺承佑若無其事把錦盒放回桌上,:「瞧瞧滕將軍是不是送了別的,萬一東西太貴重,我得讓人及時退回去。」 忽然瞧見最底下還有一個錦盒,端起來一掂量,這盒子明顯比別的錦盒要重,打開一瞧,裡頭放著兩個冰色邢窯小酒瓶。 啟開瓶蓋,一股清冽的酒香溢了出來,細辨之下,嘖,居然是換骨醪。 此酒極不好釀,一窖中往往只能釀個兩三罐,論起珍異程度,堪比龍肝鳳髓。 那堆點心是送絕聖和棄智的,這酒是特地送他的?該不是那晚看他沒怎麼喝石凍春和翠濤,她以為他喝酒口味刁鑽吧。 這樣的美酒已經不單是一個「好酒」能概括的了,興許滕玉意自己平日都不怎麼捨得喝。 絕聖和棄智美滋滋吃了一回點心,一抬頭,才發現師兄望著錦盒裡的酒發怔。 兩人心裡納罕,他們不奇怪滕娘子給觀裡送酒,只奇怪師兄這段時日為何這樣喜歡發怔,像現在,一聽說是滕娘子送的東西,師兄眼裡就有笑意。 未幾,就見師兄順理成章合上蓋子,看樣子打算把酒帶走,絕聖和棄智小心翼翼問:「師兄,滕娘子送來這麼多好東西,我們觀裡要不要送點回禮?」 藺承佑想了想,步搖他還沒來得及去尋,今日若是以觀裡的名義送,衣裳首飾就不合適了,不如先送點三清糕,回頭再送她點別的。 「她不是挺愛吃點心的嗎,橫豎你們今日閑著沒事做,就做點三清糕吧。」 絕聖一拍腦門,也對,差點忘了這個了,旋即又一怔,師兄居然記得這事。 「師兄,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 論理他們跟滕娘子的關係,比師兄跟滕娘子的關係要好得多了,兩人心裡本就存了不少疑惑,這下徹底忍不住了,一邊回想昨晚和今晨的情形,一邊狐疑望著師兄的背影,冷不丁一拍手:「呀,師兄,你是不是瞧上滕娘子了?」 藺承佑一刹腳步,滿臉不可思議:「我瞧上她?你們胡說什麼呢?」 絕聖和棄智跑到到藺承佑身前,一指他手裡的錦盒:「師兄要是不喜歡滕娘子,為何一看到滕娘子送的東西就高興成這樣?」 藺承佑想說沒有,然而一垂眸,自己的確拿著這錦盒。 「有人給我送這樣的好酒,師兄我不該高興?」 棄智摸摸後腦勺:「不對不對,師兄你今天還一個勁打量滕娘子來著。」 藺承佑有點好笑:「我什麼時候打量她了?」 「明明就有!在寺裡。」絕聖在旁插話。 藺承佑嗤之以鼻:「我那是瞧瞧都有誰路過,這也叫打量?那師兄我一天得打量多少個人?」 棄智囁嚅:「要是不曾留意,師兄應該不記得滕娘子穿什麼衣裳對吧,比如我和絕聖現在已經記不起來了,師兄你是不是也不記得了?」 藺承佑笑容一滯,今日滕玉意穿著件綠萼色的披風,底下的襦裙也是淺綠色的。 「還有,昨晚耐重來的時候,師兄好幾次把滕娘子護在自己身後。」 藺承佑心裡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嘴裡卻說:「我跟滕玉意也算是生死之交了,身為朋友,我不該關心她的安危嗎?」 「但是,但是滕娘子一離開你身邊,師兄就會轉頭瞧幾眼,次數多到……多到連我和絕聖都發現啦——」絕聖訕訕地,「師兄,你跟見天道長也很熟,你昨晚可留意見天道長站在林中哪個位置?」 藺承佑再也笑不出來了,嘖了一聲,乾脆把錦盒放到桌上:「你們是不是糊塗了?別忘了師兄我中了絕情蠱,蠱印到現在還沒退。」 一邊推開二人,一邊逕自往外走。 絕聖和棄智追上去:「可是、可是師兄你——」 藺承佑聽得不耐煩,回頭看著二人道:「師兄我要是喜歡誰,用得著藏著掖著嗎?我要是喜歡滕玉意卻不肯承認,就讓雷劈了我如何?」 藺承佑說這話時立在臺階上,雖說早上下了雨,眼下卻算是豔陽高照,可是四月的暮春天氣,原就是說變就變,這話一出口,天上果真劈下來一個雷,虧得藺承佑臨時挪開臺階,才沒被那雷劈到。 絕聖和棄智半張著嘴,藺承佑也是目瞪口呆,那道春雷劈下來之後,天上緊接著啪嗒啪嗒掉下碩大的雨滴來。 藺承佑面色變得極其古怪,愣了一回,一言不發回過身,絕聖和棄智抬步追上去:「師兄。」 藺承佑匆匆走到藏寶閣,撬開鎖翻找一晌,不料因為心亂如麻,找了半天都並未找到那本《絕情蠱》,左右一顧,乾脆捉袖磨墨,提筆寫下一行字,卻又頓住了。 「師公叩上,觀中那本絕情蠱秘籍……」 寫了一句又把那張箋紙揉成一團扔掉,改而寫道:「師公叩上,徒孫頸後那蠱印——」 筆尖一頓,他把紙又揉成一團扔了。 末了乾脆直接說:「師公,徒孫幼時中的絕情蠱——」 結果筆又停住了,他望著那三個字,怔了好半天才繼續往下寫。 「師公,那蠱毒到底怎麼回事?」 為何他好像、好像喜歡上一個小娘子了。 ▼第84章 藺承佑在藏寶閣裡待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出來。 那封信他寫了又扔,扔了又寫,終究沒有寄出去。 心裡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好像再怎麼努力也沒法自圓其說了。 他現在很困惑,甚至有點混亂。 先前絕聖和棄智問的那些問題,每一個都讓他啞口無言。 他何止記得今日早上滕玉意穿的什麼衣裳,他明明連她前幾日都穿了哪些裙裳也說得上來。 比如那回在玉真女冠觀,地宮裡光線暗沒大瞧清,但出來後他可瞧見她穿著一件月白色團荷花單絲羅花籠裙,走動時籠裙上的花苞綽綽約約的,讓他想起夏日碧波裡蕩漾的荷花。 再就是那晚在梨白軒,她因為夢見他被刺殺不放心,特地準備了一桌酒菜款待他,如果沒記錯,那晚她穿的是件緋色襦裙。 還有前兩晚,他為了打探小薑氏一案的線索過去找她,當晚滕玉意身上穿的襦裙、頭上戴的珠花,全都是煙羅紫。 哪怕已經過去好幾日了,滕玉意這幾次的穿戴依舊清清楚楚裝在他腦海裡……他甩甩頭試圖讓自己靜一靜,卻又冷不丁想起當晚他教她輕功時的情形。 也不知他怎麼想的,明明有無數還人情的法子,他偏要教滕玉意輕功,而且一教就是一兩個時辰,一直教到她入門為止。 想想從前,除了在阿芝阿雙和兩個小師弟面前,他從來沒有這樣耐心過。 不,不只近日教輕功這一件事,細想起來,上回在樂道山莊他就對滕玉意挺有耐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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