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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八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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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玉意一邊埋頭猛跑,一邊用餘光暗自數數,數到第七株桃樹時,眼前乍然一變。 才一眨眼的工夫,她們居然跑回了雲會堂的門口。 眾女喘著氣環顧左右,雲會堂門前不見人影,卻隱約能聽到堂裡女冠們的說話聲。 「沿著機關往裡尋,結果還是一個女孩子的人影都不見,定是有邪物作祟……」 「看來只能驚動郡王殿下了,他身邊能人異士多,一定能弄明白怎麼回事,快快,快去隔壁送信。」這是住持充滿憂慮的聲音。 女孩們劫後餘生,眼圈不由一熱,兩腿一動,拔腿就朝雲會堂跑去,然而沒跑多遠,不提防看到了前頭的和尚,一驚之下,又刹住了腳步。 滕玉意喘著氣盯著和尚,就知道它不會善罷甘休。不過至少她們跑出來了,不用再像困在迷宮裡時那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忙喊道:「住持!」 女孩們也都紛紛呼救:「住持,我們在這兒。」 雲會堂裡話聲一靜,緊接著響起凌亂的腳步聲。 和尚輕搖蒲扇:「我佛慈悲,貧僧焦渴。貧僧好心領你們出林子,檀越們也不幫貧僧討一杯水再走,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諸事講究緣法,剛才貧僧在林中聽得有鈴鐺吵鬧,鈴音活潑,真叫人心生歡喜,也不知是哪位檀越身上之物,要不就由這位檀越替貧僧討杯水吧。」 滕玉意冷笑,花樣還真多。 杜庭蘭和鄭霜銀厲聲喝道:「別回答它!」 眾人馬上意識到這問題絕不能回答,明知道是滕玉意之物,卻沒一個吭聲,李淮固卻似乎嚇傻了,嘴唇緊緊閉著,目光卻慌裡慌張朝滕玉意溜了一下。 沒等滕玉意反應過來怎麼回事,背後倏地襲來一股大力,一下子就把她拽回了林中。 *** 藺承佑在玉真女冠觀門前下馬時,觀內已經亂成了一鍋粥,女冠們跑到隔壁郡王府求救,正殿前是哭成一團的仕女們。 住持看到藺承佑,如同見了救星,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一把揪住藺承佑的袖子道:「世子快救人啊,那邪物好生了得,貧道不敢妄言,但看著竟像是耐重的做派。」 杜庭蘭髮髻散亂,臉上全是鼻涕和淚痕,分開人群跑到藺承佑跟前,一開口嗓音就跟破舊的胡琴一樣嘶啞:「妹妹被那和尚抓走了,恐怕凶多吉少,求世子快想法子——」 她心神大亂,臉色跟紙一樣白,說著說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鄭霜銀和李淮固含著眼淚,一左一右把杜庭蘭攙扶住。 鄭霜銀更咽道:「多虧滕娘子破了和尚的局,不然大夥斷然逃不出來。」 李淮固滿臉焦色,正要把方才的情形對藺承佑說一遍,哪知一抬頭,才發現藺承佑的臉色也極不好看,而且不等她們開口,就迅速在殿前倒退了兩步,隨後仰頭左右一顧,口中呼哨一聲。 就聽觀外傳來「嗷嗚嗷嗚」的兩聲獸鳴,眾人一怔。 藺承佑聽得懷裡的應鈴石吵個不休,早已是心急如焚,不等後頭的人和獸趕過來,撩袍就縱上了房梁。 住持手裡舉著一本小冊子,仰頭望著那道一閃而過的石墨色身影:「小世子,觀中機關啟動了,拿著陣形圖吧,省得辨不清方向。」 「用不著。」藺承佑焦躁的聲音遠遠傳來,看樣子已經掠到了花園處。 門口又來人了,這次卻是兩個老道士,見天和見喜一進來就緊張地轉動腦袋:「世子呢?」 住持向上一指:「上去了。」 只見兩道身影一掠而過,兩個老道士也跳上了房梁,然而沒過多久,就聽見他們在房梁怪叫:「哎呦,這地方怎麼跟迷宮一樣,轉來轉去要把人繞暈了,靜塵老太,你是不是啟動你們觀裡的寶貝迷局了?快告訴貧道怎麼走!」 *** 滕玉意握緊小涯劍分辨方向,剛才和尚使妖法把她抓走,她本以為又回到了桃林,沒想到一落地,兩邊卻是狹長的石壁,石壁上每隔幾步路就燃著一盞壁燈,火苗微微搖曳,把眼前的甬道照映得分外幽森。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她疑惑地想,先前已經把觀裡的佈局大致摸了一遍,沒看過這種陳設,莫非是玉真女冠觀的地宮? 有可能。滕玉意凝神聽了聽,居然沒聽到半點聲響,就連剛才一直吵鬧不休的鈴鐺,也仿佛脫力一半,聲音變得微弱了起來。 滕玉意估摸著耐重可能不在附近,於是運足內力,躡手躡腳往前走,耐重那樣神通,即便她一動不動,也斷然逃不出它的眼睛,不如在它過來找她麻煩前先到處摸一摸,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很快摸到生門。 她一邊摸索壁磚一邊沿著走廊悄悄朝前走,眼看快走到拐角處了,一切都很順利,左右都可通行,她猶豫著是右拐還是左拐,哪知這時候,鈴鐺猛地吵鬧起來。 緊接著,右手拐角處忽然發出「吱呀」一聲響,像是道路盡頭,有人推門進來了。然後滕玉意就聽到,那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破蒲扇搖動的聲響。 那東西又來了! 滕玉意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再往前走只會被耐重抓住,只好沿原路退回,哪知才退了幾步,她的脊背就被一堵牆給擋住了。 她嚇得回頭看,剛才明明—— 不是,那樣長的一條甬道,是如何一下子就能縮短這麼多的?! 來不及弄明白這些了,她抬起兩隻胳膊,飛快摸索兩邊的牆壁,這石廊能長能短,牆上一定埋有機關,然而一寸寸摸下來,機關沒摸到,那腳步聲卻越來越逼近了。 該死!耐重行走的速度遠比她想像中要快。 滕玉意耳邊嗡嗡作響,胃裡一陣陣泛酸,雙手瘋狂亂摸,心急得不知如何是好,眼看只差一個拐角,那笑面和尚又要出現在眼前了,她倒抽一口氣,心一橫打算跟那東西拼了,忽覺右邊牆壁一陷,有人一下子就把她拽進了牆壁。 滕玉意不提防撞到一個男人的懷裡,驚得魂飛魄散,只當那耐重變幻到了牆後的密室,情急之下握緊小涯劍就要防禦,那人忽然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別怕,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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