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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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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下一瞬,他就看見滕玉意帶著婢女離席而去。 藺承佑琢磨一番,決定先靜觀其變,喚人把鎏金鴻雁銀匜拿來,淨了手給阿芝剝胡桃吃。 這時外頭忽有幾名僕從匆匆過來,一部分徑直去寶翠亭找淳安郡王,另一部分卻過來尋藺承佑。 藺承佑見是幾位國舅身邊的常隨,蹙了蹙眉:「出什麼事了?」 領頭那個名叫寶忠,一向是劉府最得力的管事,此刻他臉色極為古怪,附耳對藺承佑說:「傍晚小人奉國丈之命去迎接南詔國的顧憲太子和那幾位外地官員的女眷,碰巧半路遇上了,小人們便在前帶路,哪知穿過一座林子時,後頭那幾輛犢車一下子不見了,顧憲太子唯恐是鬼祟作怪,自己帶護衛在原地找尋,讓小人趕快回來找世子殿下和郡王殿下。」 藺承佑詫異莫名,此地是皇伯父和伯母禦幸之所,年年都有僧道隨行,不遠處還建有一座皇家寺院,寺中梵音不絕,即便附近有鬼祟遊蕩,也往往避之不及,況且來時路上他也瞧了,方圓左右都「乾淨」得很,怎會突然冒出鬼祟。 他霍然起身:「人在何處?」 阿芝納悶道:「阿兄,出什麼事了?」 藺承佑摸摸阿芝的腦袋:「前頭有人找阿兄,阿兄去瞧瞧。」 *** 滕玉意回到月明樓,把事情原委告訴了杜夫人。 杜夫人雖然覺得荒謬絕倫,但小涯劍遠不如當初在紫雲樓澄亮是事實,她上回見識過這劍斫殺妖邪的本領,心知阿玉離不開此劍,當即與滕玉意商量起來,若說是為了女孩子的貼身物件向男子討要浴湯,別說丈夫絕不會同意,淳安郡王也會覺得受冒犯。 於是托人給丈夫帶話,只說桂媼的某位親戚重病不治,要丈夫幫忙向淳安郡王討點浴湯做藥引。 坊間為了治病常有古怪之舉,有人自割雙耳做藥引,有人取了馬尿來喝,比起這些荒誕不經的藥引,一罐浴湯算不了什麼。 杜裕知聽了果然深信不疑,回說既是為了救命,只等散了筵,他立即開口向郡王殿下討要。 滕玉意聽到回話才放心,杜夫人把滕玉意摟到懷裡,心裡暗暗歎息,玉兒想是前陣子嚇壞了,好不容易有把護身的劍,自是千珍萬重唯恐出岔子。這孩子自懂事起,無論遇到何事,總是習慣自己一個人應對,長到這麼大,還是頭一回求到姨父姨母身上。 她心軟得一塌糊塗,摸了摸滕玉意烏黑的頭髮說:「這下可以放心了,一切交給姨父姨母。等到討到了浴湯,姨母再與你姨父說明原委,你姨父心裡很疼愛你,不會怪咱們騙他的。今晚昌宜公主和阿芝郡主在場,各府的小娘子也在,你離席久了會顯得失禮,先回席再說。」 滕玉意在姨母懷裡膩了一會,戀戀不捨走了。回到水瀑邊,淳安郡王卻已經不在寶翠亭了,詫異地用目光找尋,不止淳安郡王,連藺承佑也不見了。 她悄聲問杜庭蘭緣故,杜庭蘭搖了搖頭:「想是前院有什麼事,郡王殿下和藺承佑被叫走了。」 忽聽笙鼓喧嘩,第一輪酒令開始了。眾人玩了一個多時辰,別說沒看到藺承佑和淳安郡王返回,連那幾位外地官員的女眷也遲遲不見入席。 這下不只滕玉意覺得古怪,連杜庭蘭也有些驚訝,杜紹棠起身離了男席,坐到兩位姐姐身邊,疑惑地說:「都戌時中了,再晚就該散席了。」 滕玉意讓春絨去找端福打聽出了何事,端福卻回說只知道藺承佑和淳安郡王出了府,同行的還有幾位國舅,但究竟出了什麼事,他也不知。 昌宜和阿芝少了哥哥和皇叔的陪伴,便有些意興闌珊,又玩了一會,懨懨地下令散席了。 貴女們聽了,只好回各自的院落歇憩。 杜紹棠送兩位姐姐回了月明樓,因為不便進內院,只送到院門口就走了,上了二樓,杜夫人尚未歇息,迎出來道:「總算散席了。你姨父還未睡,姨母馬上讓桂媼遞話。」 滕玉意搖頭:「淳安郡王被人叫出去了,聽說還未回來。」 杜夫人愣了愣:「何時才能回?都這麼晚了……老爺若是夜半去拜謁,未免太唐突。」 滕玉意心裡油煎火燎,小涯發了那通脾氣後便再無動靜,偶爾敲一敲劍柄,劍身只溫熱一陣,很快又變涼了,照這個情形看,小涯未必能等了。 換作往日她絕不會坐以待斃,但小涯要的不是別的……對方不肯沐浴的話,神仙也弄不來浴湯。 她絞盡腦汁想對策,因為太出神沒接穩春絨遞來的蔗漿,杯子裡的甜液一下子灑落在身上。 「呀!」 杜庭蘭一驚:「當心黏到腿上,快把衣裳脫下來。」 杜夫人說:「今晚也不會再出屋子了,直接換寢衣吧。」 滕玉意卻擔心浴湯能不能順利取來:「我還得等消息,拿件乾淨襦裙換上吧。」 碧螺到行囊前隨手一拿,結果又是晌午滕玉意剛換下的蓮子白襦裙。 「怎麼又是這件?快換件別的。」 「明日才是正式壽宴,奴婢晚間才把娘子的幾件衣裳熨過了,橫豎這件娘子明日不會穿,先將就一下吧。」 滕玉意只好接過裙裳穿了。藺承佑早在被蒲桃酒弄污衣裳就把他那件換了,再說已經深夜了,這裙子穿在身上料也不會有人留意。 屋裡正亂著,樓下的院子突然傳來喧嘩聲,桂媼出去打聽,過了一會回房說:「樓下來了好些夫人和小娘子……聽說是那幾位外地官員的女眷,今晚也要在月明樓安置。」 滕玉意一喜,照這樣說,會不會淳安郡王和藺承佑也回來了。 她忙令春絨去前頭打探消息,杜夫人把簪環插回髮髻上:「國丈府對這幾位女眷這般重視,想必是朝中重臣的妻女,我們房裡還亮著燈,不過去問候一聲的話,未免有些失禮。走,去瞧瞧。」 拉過女兒和滕玉意瞧了瞧,還好兩人衣飾齊整,三人下了樓,花廳裡燈光如晝。 榻上坐著好些女眷,滕玉意抬頭望去,竟大多數不認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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