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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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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承佑就著她的手腕瞧了瞧,從沒聽說過這東西認主,但無緣無故怎會突然取不下來,他想了想,從懷中取出一瓶東西遞給她:「把這個抹在腕子上再試試。」 滕玉意見是一瓶藥水,料著這東西抹在肌膚上有滑潤之效:「我在府裡的時就拿澡豆試過了,照樣取不下來。」 藺承佑揚眉:「這可不是澡豆,名叫葦餌,若是抹在法器上,能叫法器的靈力消失一陣,我雖然鬧不明白玄音鈴在搞什麼鬼,但舉凡道家異寶,都有些古怪習性,它在青雲觀鎖了這些年,誰知是不是養出個器靈來,你先抹上再說,對了,你帶了帕子麼?」 「帶了。」滕玉意取出帕子。 這時她已經把藥水抹在鈴鐺上,正要試著往下褪,藺承佑卻說等一等,把帕子厚厚疊了好幾層遞給她道:「先把帕子纏上去。」 滕玉意不明就裡,依言做了。 「得罪了。」藺承佑抬手握住她的手腕,滕玉意一驚,忙要把手抽回來。 「別動。」藺承佑有點不自在,「光抹上葦餌沒用,還得念咒。」 原來如此。滕玉意赧然咳嗽:「明白了!世子請開始吧。」 藺承佑本來很坦蕩,她這話一說出來,倒像他真要對她做什麼似的。 他瞟她一眼:「你打量我會對你怎麼樣?」 滕玉意奇道:「當然沒有,我只是……」 「沒有就好,少胡思亂想。」 滕玉意一噎,誰胡思亂想了? 藺承佑瞬間恢復了正色,隔著那層帕子幫她往下褪,還好帕子疊得甚厚,手指感覺不到對方肌膚的溫度。 可鈴鐺儘管滑不溜秋,卻依舊牢牢扒在滕玉意的腕子上。 藺承佑顛來倒去念了好幾遍咒,怎知全無效用。 「怪了。」兩人齊聲道。 藺承佑鬆開滕玉意的手腕:「罷了,興許有什麼緣故,等我回去查一查再說,這東西就先放你身上吧。」 滕玉意怔了一下,只求這幾日沒有邪祟來找她,不然她這邊鈴鐺一響,藺承佑馬上就會知曉。 「對了,這藥水塗久了會損壞玄音鈴的靈力,你趕快到水潭邊把鈴鐺上的藥水洗了。」 滕玉意沒急著把那瓶葦餌還給藺承佑,而是先揭開腕上的帕子,果見藥水都滲進肌理裡了,她不瞧那邊的水潭,只說:「好,我回去就洗。」 藺承佑卻說:「來不及了,拖得越久越會損壞靈力,再說這藥光洗了沒用,還得念一段咒,不然只要賊子偷了這藥去害人,世間法器豈不是都失效了,所以就算洗淨了,還得再解個咒。」 滕玉意皺了皺眉,她連靠近水潭都不敢,怎肯去水潭邊絞帕子。但藺承佑前不久才救了她一命,這串鈴鐺更是為了防備屍邪才給她戴上,若因為她的緣故損壞了靈力,未免也太不地道了。 抬頭打量藺承佑神色,看他不像說謊的樣子,心裡疑慮消了些,她向來是恩怨分明的,儘管心裡怕得要死,仍點點頭道:「行。世子且等一等,我馬上去洗。」 說著朝水潭邊走去,邊走邊告訴自己,只是個小水潭沒什麼好怕的,然而才走了幾步,雙腿就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流著冷汗想,假如隱去前世溺死一節,只說自己來長安途中落水留下了畏水的毛病,藺承佑多半也不會起疑心,但這樣下去不是法子,何不借這個機會把這毛病改了。 藺承佑目光複雜望著滕玉意的背影,他沒猜錯,她果然怕水,其實憑她的聰慧,真不想洗帕子的話,不愁找不出推託之辭,忽又想起那晚她和絕聖被屍邪困住時,她或許是憐惜絕聖年幼,或許是出於義氣,居然豁出性命去救絕聖,那一刻她是放下了所有的盤算,全憑本心在行事。 而且自從經過彩鳳樓的那一晚,她對他似乎就友善了不少,此刻想是把他當作了救命恩人,所以情願為難自己也不在想他面前耍心眼…… 嘖,他竟覺得這樣的滕玉意有點可愛。 滕玉意總算又挪動了兩步,臉色卻越來越差,這時藺承佑忽然從後頭走過來,一把抽走她手中的帕子。 滕玉意大感意外。 藺承佑蹲到水潭邊絞了絞,起身把濕帕子遞給她:「你怕水麼?」 滕玉意回過神來,一面接過濕帕子仔細擦拭鈴鐺上的藥水,一面感激地說:「前陣子來長安落過水,至今一看到水都發怵。」 她暗忖,藺承佑看出她怕水卻也沒存心刁難她,可見此人雖然性情囂張,也有很講道理的時候,她頓時改了主意,試著說:「上回絕勝和棄智說法器大多藏著器靈,我本來不信,但照今日這情形來看,好像連玄音鈴都有脾氣,聽說有些法器需用人的浴湯來供奉,不知此事確否?」 「浴湯?」藺承佑一嗤,「法器喜歡潔淨之物,怎會用浴湯來供奉?別說青雲觀的那些法器,就連專門記載道家寶物的《無極寶鑒》上也沒聽說過。該不會是有人打歪主意,故意用這話來唬你吧。」 滕玉意把嘴閉得緊緊的,的確有人在打歪主意,這個人就是她。本來想與他商量商量,但看藺承佑這嗤之以鼻的態度,估計就算她說破喉嚨,他也絕不可能把浴湯給她。 兩人因為一串玄音鈴已經牽扯不清了,萬一藺承佑誤以為她覬覦他…… 再說就算他最後相信了她的說法,浴湯是何等私密之物,把浴湯交給一個不大相熟的女子,任誰都會覺得羞恥、尷尬、惱怒吧…… 倘或絕勝和棄智不小心知道了,她還要不要在他們前做人?因此非但不能公然向藺承佑討要,還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才行。 藺承佑到水潭邊又絞了一遍帕子回來,狐疑打量她:「你在想什麼?」 滕玉意笑眯眯道:「出來有點久了,我擔心表姐尋我。」 藺承佑等滕玉意將藥水全數擦乾,便屈起兩指,低聲念了一遍咒。 鈴鐺轉眼就澄亮起來,映得滕玉意細白的腕子愈發瑩透。 藺承佑想起懷裡的那塊應鈴石,滕玉意再倒霉也沒有接連撞見邪祟的道理,這東西暫時放在自己身上,倒也不必擔心晚間吵鬧。 「好了。你沿著來路走吧,會有人領你出去的。」 「嗯。」滕玉意沖藺承佑點點頭,走了兩步似是才想起手上的葦餌,忙又回過身,「這個忘還給世子了。」 不料腳下一絆,身子徑直朝藺承佑摔去,她大驚失色,拼死護住手上的那瓶葦餌,結果因為太用力從袖中甩出一個拳頭大的小東西,恰巧撞到了藺承佑腿上。 那是一囊胭脂色的汁水,即便藺承佑躲閃得夠及時,依舊濺了滿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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