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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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壞就壞在砸壞了百年前鎮壓二怪的陣眼,導致大量陰氣從陣眼中溢出,附近的孤魂野鬼有所感知,少不了前來遊蕩,人若到附近走動,當然會覺得陰森。而二怪吸納夠了邪氣,沒多久就破陣而出。 這一點,估計設陣之人也沒料到。 「你見沒見過洛陽那位高人?」 「沒見過。高人來長安的時候,是別人負責招待的,奴家只知道他叫逍遙散人。」 藺承佑哼笑:「可我已經派人找過了,洛陽沒有一位叫逍遙散人的高人。」 萼姬哭笑不得:「世子快別提這事了,我們主家腸子都快悔青了。小佛堂建成後彩鳳樓只清淨了一陣,很快又開始鬧鬼,主家沒法子,只好親自去洛陽找那個逍遙散人,結果連續去了兩回,次次都撲空。主家氣得跳腳,直說這道士是個騙子,否則怎會一收錢就不見人影了。」 嚴司直奇道:「既然懷疑那人是騙子,你們主家為何不報官?」 「主家早就報了官,還托人去問縣裡的法曹,說那道士是洛陽的,行騙卻在長安,這事到底歸長安萬年縣管,還是歸洛陽管?可沒等主家問明白,後苑就蹦出大妖,隨即整棟樓都被封禁了,這事也就擱置下來了。」 藺承佑沉吟不語,從小佛堂裡的格局來看,那道士不像騙子,縱算匠作施工時不小心砸穿了地面,憑此人的功底過來做些補救並不難,為何連面都不露了? 正因為逍遙散人沒再露面,也就沒人發現底下的陣眼被砸穿了。匠人們闖了禍不敢告訴賀明生,賀明生不懂道法看不出端倪,所以直到二怪都跑出來了,彩鳳樓還夜夜笙歌。 小佛堂……小佛堂……藺承佑在心裡盤算,人人都對這座陰森的小佛堂避而遠之,有人卻利用這一點在裡頭施展邪術。 他的思緒凝結在小佛堂裡香案下發現的那枚七芒引路印上。 七芒引路印邪門至極,只有晚間才能行事,作法時需全程無人打擾,小佛堂算是最好的場所。 兇手不想讓人窺見自己的所作所為,巴不得人人都不敢去小佛堂……而為了萬無一失,光一個「陰森」可不夠,論理還應該做點別的。 藺承佑心中一動:「萼大娘可曾聽誰說起自己在小佛堂裡撞過鬼?」 萼姬緊張地點頭:「有有有,幾月前就人說過此事,後來接二連三有人撞鬼,奴家好像……好像也見過的。」 嚴司直古怪道:「見過就是見過,沒見過就是沒見過,什麼叫『好像見過』?」 萼姬一甩帕子:「因為奴家也鬧不清那東西是人是鬼嘛。」 藺承佑興趣濃厚地問:「你見到的那東西長什麼模樣?」 萼姬畏懼地吞了口唾沫,那件事都過去好些日子了,想起來還是覺得發怵。 「大約兩個月前,記得那日是十五,有幾位外地來赴考的衣冠子弟來樓裡喝酒鬥詩,點名要聽曲。奴家看他們模樣還算斯文,就叫了卷兒梨和抱珠去伺候,說好了只奉曲吟詩行酒令,不伺候別的。郎君們也都答應了,哪知喝到半夜,席間有位郎君強抱著卷兒梨求歡,抱珠拽不開那人,眼看要壞事,只好跑出來找奴家。 「等奴家趕過去時,卷兒梨衣裳都被撕壞了,那狗東西喝得爛醉,脾氣也大,被我們拉開時還憤憤抽了卷兒梨幾個巴掌,卷兒梨一身皮肉嫩得像清水做的,臉當時就腫了起來。 「奴家氣得牙都要咬碎了,連哄帶攆把這幾個狗東西趕出去了,好不容易脫身,再回頭就找不到卷兒梨了,奴家知道這孩子面上不愛說話,心思重得很,受了這樣一份委屈,心裡指不定多難受呢,忙和抱珠去尋她,哪知卷兒梨不在房裡,只好又去園子裡找。 「園子大,又是深夜,奴家想起後苑有口井,唯恐卷兒梨尋短見,也顧不上鬼不鬼的了,一進去就跟抱珠分頭去找。園子裡一個人都沒有,越往裡走越僻靜,走到小佛堂附近的時候,奴家忽然看見一個影子從裡頭躥出來——」 萼姬說到這的時候,聲音猛地一抖。 「奴家看見、奴家看見一隻紅衣裳的女鬼。」 「紅衣裳的女鬼——」嚴司直起了疑惑,「天色那麼晚,你離得很近麼?為何連衣裳顏色都能看清。」 萼姬呆了一呆,仿佛不知如何接話。 藺承佑嘴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萼大娘方才不是說了麼,那晚是十五。」 萼姬忙不迭點頭:「對對對,那晚月頭大,地上像撒了一層銀霜似的,奴家忘了帶燈籠出來,但也覺得四下裡亮光光的。」 「看清鬼的模樣沒?」 萼姬頭搖得像撥浪鼓:「奴家沒敢盯著看,那鬼又跑得快,只覺得眼前紅影一閃,鬼影一霎兒就不見了。」 藺承佑:「沒看清模樣,總該對高矮胖瘦有些印象,覺得眼熟還是眼生?」 萼姬尋思一陣,很篤定地說:「如果是熟人,奴家早該認出來了,況且奴家活了這些年,從沒見過誰可以飛那麼快,那東西不可能是人,只能是鬼。」 「衣裳、簪環、香氣……就沒有一點熟悉之處?」 萼姬苦著臉:「不過是一閃神的工夫,奴家事後也不敢追想,就知道那東西穿著襦裙,別的奴家早就忘了。」 藺承佑一動不動看著萼姬,萼姬頂住藺承佑的視線,不知熬了多久,就在她不安地挪動腳步時,藺承佑漂亮的嗓音響起:「故事還沒講完吧,抱珠找到卷兒梨沒?」 萼姬慶倖道:「找到了,奴家嚇得屁滾尿流,扭身就往回跑,迎面就看見一群人找來,原來抱珠在綠蝶亭找到卷兒梨了,這孩子躲在亭子裡哭呢,兩人過來尋我,半路碰到沃姬和魏紫她們,幾人便結伴同行,她們看我魂不守舍,忙問出了何事,奴家看卷兒梨臉上傷得不輕,只說撞鬼了,也沒敢逗留,當即帶她們回屋擦藥膏去了。」 屋子裡沉默下來,藺承佑食指一下一下敲擊著桌面,隱約聽見樓下衙役和妓人們說話,伴隨著略顯焦躁的腳步聲。 未幾,他開口道:「小佛堂是用來鎮鬼的,起初也的確靈驗了一陣,如果連小佛堂都開始鬧鬼,樓裡的人必定驚訝萬分,第一個說自己在小佛堂撞鬼的人是誰?萼大娘總該有些印象。」 萼姬擦了把額頭上的汗:「在小佛堂附近撞鬼的不止奴家一個,奴家聽過就算,實在鬧不清第一個撞見的人是誰。」 她一邊說一邊忐忑地打量藺承佑,本以為又會被刁難,哪知藺承佑主動替她圓場:「傳言麼,聽到時已經半真半假,想找出源頭哪有這麼容易,萼大娘想不起來也不奇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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