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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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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揉太陽穴正要思量應對之策,春絨匆匆領著程伯進來:「娘子,程伯來了。」 滕玉意定了定神,轉身看過去:「如何?」 程伯近前低聲道:「昨夜董二娘關在京兆尹府,入牢後滿地打滾,說身上奇癢難忍,求獄卒替她喚醫官。她阿爺董明府連夜去找顧兆尹求情,但成王世子早就派人交代了此女的罪行,案子尚未正式審理,沒人敢擅自請醫官來看。」 他說著看了看滕玉意:「娘子料事如神,到快天明時,段小將軍突然來了,似是打通了關節,沒多久就請來了醫官,可惜換了兩位醫官,全都束手無策。如今老奴已經順利布下網了,只是段小將軍那邊的人防備甚嚴,要想把這事落實,還需費些周折。」 滕玉意莞爾,把手心一攤開,掌心的布囊裡隱隱有東西在蠕動。 「無妨,我剛弄來了一樣好東西。」 ▼第15章 絕聖和棄智回到青雲觀的時候,已近午時了。 門口靜悄悄的,連只雀兒都無,等他們邁上臺階,才發現東邊的垣牆下停著兩輛青色寶鈕犢車。 絕聖奇道:「師兄不是說今日閉觀麼,為何還有客人來?」 棄智順著瞧過去,那車簡樸輕便,渾然不事雕飾,然而細細一看,無論車轂還是衡軛,都比尋常的犢車要堅固。 車上端坐著一位雜役,瞧見他二人,這人躍下車轅,拱手作揖道:「見過兩位道長。」 這雜役膚白無須,笑面如佛,絕聖和棄智茫然回禮,心裡卻忍不住揣測,這車主人究竟什麼來歷,連手底下的車夫都氣度不凡。 往裡走的時候,棄智道:「早上我們走之前師兄曾說過,安國公夫人的魂魄離體太久,要找回來殊為不易,現今倒是有個法子,只是需另一個道行高深之人幫著佈陣。師兄說的這個人,該不會就是那輛犢車的主人吧。」 「我也這麼想,不然師兄怎會放那人進來?」 兩個人急急回到經堂,正廳裡無人,淳安郡王和餘奉禦已經走了。 東邊的耳房裡倒有人在低聲交談,師兄的聲音好分辨,另一位中年男子的嗓音也有點耳熟,嗓腔醇厚低沉,內力似乎不在師兄之下。 正要近前敲門,吱呀一聲,有人出來了。 他們嚇得往後一仰:「師兄!」 「鬼鬼祟祟看什麼呢,要你們辦的事辦得怎麼樣了?」藺承佑嗓音有意壓低。 絕聖和棄智越發納罕,看師兄這模樣,分明對裡頭那人很敬重。 「辦、辦好了。」 棄智拼命點頭:「沒錯,滕娘子的翡翠劍已經喪失靈力了。」 藺承佑笑了下,率先往外走,邊走邊問:「你們照我說的做的?」 兩人便將方才的事說了。 藺承佑腳步一頓:「也就是說,假如我不提前放煞靈環進去,你們白賠了一包癢癢蟲不說,還誆騙不到翡翠劍?」 棄智訥訥道:「我們已經很努力了,可誰叫滕娘子一點也不傻。」 藺承佑一個爆栗敲過來:「天底下最傻的兩個在這,外頭的自然傻不起來了。劍呢?劍在何處?」 絕聖泄了氣:「劍還在滕娘子手裡。」 棄智挺起胸膛急聲道:「她不肯交給我們,我們總不能硬搶。」 藺承佑氣笑:「真叫人頭疼,我怎麼會有這麼笨的師弟。」 絕聖心虛道:「但是滕娘子肯定會帶著劍來找我們的,說不定明晚就會去彩鳳樓。」 藺承佑剛要下臺階,聞言腳下一絆:「彩鳳樓?你們跟她說了彩鳳樓的事?」 棄智哭喪著臉:「師兄,我們不善騙人。如果我們讓滕娘子到青雲觀來找師兄,師兄興許會晾她個十天半月的,提醒她去彩鳳樓的話,馬上就可以找到師兄。滕娘子不過想弄點癢癢蟲,我們卻把她的寶貝變成了廢品,我和絕聖於心不忍嘛。」 藺承佑面色發黑:「行啊,你們都是菩薩心腸,菩薩正該在清清靜靜的地方修行,為何還在我這惡人面前閑晃,非要活活氣死我才罷休?馬上給我滾去禁閉室,一個月不許出來。」 兩人又愧又急,禁不住抽泣起來,聲音傳到後頭,原本安靜的廂房裡,有人咳嗽一聲,這聲音不高不低,有種慈和寬厚的意味,仔細一琢磨,頗像在勸誡藺承佑。 絕聖和棄智正奇怪,藺承佑摸摸耳朵:「罷了,走之前我一句一句教你們,結果你們還是被她騙得團團轉。你們說心軟就心軟,為何不想一想,不讓滕娘子狠狠吃一次教訓的話,她往後還會打青雲觀的主意,只有讓她徹底知道忌憚,此事才算打止了。你們不說幫著觀裡杜絕後患,還傻乎乎替她求情,難不成願意再被她多騙幾回?」 絕聖和棄智齊齊搖頭,隨即又抹了把鼻涕道:「不過……也許滕娘子只是想弄幾隻癢癢蟲來玩耍,往後未必還會騙我們。」 藺承佑一哂:「她又不是小孩,明知這蟲子的害處,騙蟲子還能做什麼,只能是為了害人。」 棄智和絕聖含著眼淚想,師兄說得好像也有道理,癢癢蟲發作起來可以叫人生不如死,師兄知道這蟲子的厲害,平日雖養著玩,但從不輕易拿出來捉弄人。 在他們的記憶中,師兄就放過兩回蟲。 一次是為了對付一個外地來的好色老道士。 那賊道年紀一大把了,心腸卻壞得出奇,仗著邪門歪道騙人錢財不說,還糟蹋了不少婦人,師兄逮住這老道士後,一口氣放了幾十隻癢癢蟲到老道士身上,專挑蟲子裡個頭最大的那種,讓它們在牢裡好好陪老道士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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