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正當關係 >
五十五


  他說:"那不行,哥幾個都訂好了,人家張兵晚上還當班,為這特意請了個假,我知道你們倆累,等吃了飯咱去洗浴中心,找倆妞給你們按按,保管你倆全身心放鬆!"

  我放下手機扭頭跟黃鸝商量,黃鸝一聽就直搖頭,一臉為難地說坐了一天車怪累的,明天還要打足精神上陣,還是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黃鸝說得也是我的心裡話,都忙乎幾天了,這又坐了差不多大半天的長途車,我已經感到我那經過理療恢復差不多的腰脫,又開始隱隱作痛了。我也只好為難地跟黃鸝說:"不行啊,以前都是挺鐵的哥們兒,有的一年多沒見了,有的快兩年沒照面,人家鐵路員警今晚當班,還特意請的假,不去不好吧?"黃鸝一聽也是,便說:"那你自己去吧,我就不去了,不許你多喝啊,早點回去!"

  到了省城果然已是晚上五點多了,華燈初上,繁星滿天,我在市中心廣場附近下車後,打車直奔風月軒酒店,一路上心潮起伏,這街道,這酒店,我太熟悉不過了,一種久違的親切感撲棱棱地如鴿子翅膀般直往我臉上打,陳年舊事,滴滴點點,都浮光掠影似地隨著車窗外的景物閃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劉大軍訂的肯定是我們以前常聚的那間包房。果然,哥幾個都在那兒候著呢,包房還是老樣子,他們卻都面荒多了,尤其是劉大軍,明顯發福,紅光滿面,我不禁感慨:人生易老,歲月蹉跎。

  開口寒暄既知生疏,原本恨不得穿一條褲衩的親密無間已不在,他們質問我黃鸝咋沒來,我只好又抱歉又替黃鸝說好話。物是人非難免感傷,又不能盡興勸我喝酒,一桌飯就吃得比較沉悶,再加上面對劉大軍的深深愧疚,我的心情一時間很不好,但也不能表現到臉上來。席間徐冬忽然給劉大軍打來電話,問怎麼安排的,說他八點四十下飛機,倆人在我到之前好象已聯繫過了,劉大軍接著電話還問我要不要跟徐冬說幾句,我忙擺手說不用了。飯局結束得很快,劉大軍問我去洗浴還是去K歌,劉進就在一旁說去歌廳吧,等徐冬到了還得喝幾杯。

  那是一家去年才開的很大的娛樂場所,上下六層呢,過道間不時有小姐和客人打情罵俏,委實都年輕貌美,賞心悅目,一進包廂,劉大軍就讓服務生找幾個小姐來,那服務生對他很是客氣,點頭哈腰,看來已是熟客了。服務生轉身正要走,我卻忙揚手阻攔,我實在沒那興致:"算了吧大軍,哥兒幾個坐坐,唱會歌兒,就別鋪張浪費了!"誰知我話剛說完,張兵就鬼笑起來:"咋的方舟?進京兩年就改邪歸正了?放心吧,不浪費,這兒的小姐大都是大軍自個家產的,不找白不找!"說完,張兵還朝劉大軍擠眼睛,劉大軍就"靠"地一聲笑了。

  服務生出去了,我卻一時還沒明白張兵的話,他見我一臉疑惑,便又說:"你沒見這兒坐台的小姐都年輕漂亮嗎?很多都是大軍模特舞蹈學校的學生。"張兵話音剛落,劉進就跟道:"你隨便挑吧,不用給小費……"劉進話還沒說完,就聽劉大軍又"靠"了一聲:"你們就說痛快話吧,你們哪一次不給我不都得給啊?人家小孩子出來混都不容易!"張兵一聽忙又嚷嚷:"哎哎,你把話說明白了啊,好象我們小氣,占你學生便宜似的,我們打七折給,你又不讓,說你一句話就免了,誰知道你財大氣粗吹牛逼啊!"

  原來坐台小姐的小費是每人一百元,劉大軍帶來的學生他要扒皮收三十塊代理費,怪不得這小子寶馬車開著,說話牛裡牛氣的,我還納悶呢,學校才辦了一年,僅靠收那點學費哪這麼肥啊?"多點錢的事兒啊,哥幾個高興就行!"劉大軍嘟囔著,見我驚訝地看著他,愣了愣:"幹嗎啊你,不認識我啊?"我說:"她們都是自願的?""真新鮮,你看我拿刀還是拿槍了?我可是法制記者,犯法的事咱不幹!"劉大軍說著聳聳了肩,又說:"現在別說民辦藝術類學校,就是正規藝校,一些專業的老師還偷摸帶著學生搞這套呢,誰跟錢過不去啊?"

  "方舟,你也太不瞭解我們的後備軍了,現在的孩子哪有是非觀啊,只要給錢兒幹啥都行,一個個都現實著呢!"張兵忽然插嘴道,我卻沒接他的茬,繼續問劉大軍:"那你算啥啊?老鴇?拉皮條?雞頭?"劉大軍當然聽出了我在譏笑他:"靠,別說得這麼難聽好不好,我也在參與市場經濟建設,為人民服務,不有個新詞嗎?""經紀人!"劉進忽然搶道。"對,我就是經紀人!"劉大軍得意地笑著。這回輪到我"靠"了,我還想說什麼,包房的門卻被服務生推開了,十多個女孩魚貫而入,清一水的十八九歲。

  女孩們看著劉大軍直抿嘴兒樂,劉大軍卻讓我先挑,我也沒客氣,就叫了那個個頭比較高,眼睛比較大,臉盤比較尖,酷似範冰冰的那個。等劉大軍他們叫完,又要了啤酒和乾果,我們就那樣小嘬慢飲,聽女孩們唱歌兒。陪我的女孩看樣子是坐台老手,神情挑逗,動作開放,弄得我倒很拘謹了,趁她去洗手間的檔兒,我貼到劉大軍耳邊問:"不錯,晚上領走行不?"劉大軍就笑:"靠,你還有這心思,隨便,她願意就行,業餘生活我無權干涉!"劉進與張兵和各自的女孩鬧得正歡,倒也沒注意我的舉動。

  女孩一回來,我就高聲問:"一會兒跟我走吧?你們校長都點頭了!"女孩就笑:"行啊,只要方哥喜歡我,去哪兒都行!"張兵一聽就逗她:"那你嫁給你方哥吧,今晚就入洞房!"女孩也不含糊:"行啊,方哥你說行不啊?"女孩笑著一歪身又進了我懷裡。我知道女孩在說笑呢,我也只不過想緩解一下尷尬氣氛,打吃飯又進歌廳,我們四個老友就沒真正融洽過,當年那股子親熱勁恐怕再也找不回了。我真是在強顏歡笑,內心卻壓抑到了極點,一想到一會兒徐冬要來,我眼前就浮現出了那張討厭的嬉皮笑臉,我的心情就又惡劣了十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