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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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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37.8℃雖然還算是低燒,蔣近男已經覺得感謝上帝。 趙芳訂的酒店在亞運村。早年也是個赫赫有名的五星級酒店,承接過北京亞運會的接待任務。當然,那是快三十年前。趙芳把小真的百日宴選在這裡,最主要的原因是朱磊的小姨夫在酒店工作,能給打個折不說,小姨夫還承諾把菜的檔次再提高一檔,且能自帶酒水。鄧佩瑜聽到這地點時,皺眉道:「這可夠遠的,小男她們那兒附近的五星酒店不挺多的嗎?四季,凱賓斯基,威斯汀……」 幸好蔣近男拉住了她,鄧佩瑜沒再說下去。回頭鄧佩瑜對蔣近男說:「我知道你的意思,我那不是心疼孩子嗎?咱就選個近點的五星,朱磊家出不起我們出好了,還以他家為主。」 蔣近男堅決不同意。她既不想讓鄧佩瑜當這個冤大頭,也不想給趙芳吃這個癟。反正小真自己不知道也不會反對,會難受的那幾個大人難受倆小時也就過去了。 不知是不是發表反對意見,這天,朱映真小朋友在車裡鬧騰得很,偏北四環這天特別堵,朱磊本來就被這交通鬧了一肚子火,心裡埋怨他媽死要面子活受罪,又不方便對蔣近男說,聽小真不斷哭鬧,便忍不住對後座的蔣近男道:「要不你把她從汽車座椅裡抱出來得了。瞧她哭那樣兒,可憐見的。咱這會兒反正也跟蝸牛爬似的。」蔣近男也被這哭聲鬧得心神不寧,聽到這話,不由得愈加沒好氣地頂回去:「越是堵車越容易刹車,小真這麼小的孩子,萬一你一急刹車,咱大人沒事,她脖子都可能折了你知道嗎?」 朱磊想想也是這麼個理,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煩躁的心態,自我安慰般對蔣近男說:「今兒這個日子吧,雖然確實有點折騰,但我覺著辦了也好,不然我媽老想著這事,回頭還得操辦。我們部裡來了新領導,最近剛準備燒三把火呢,下周起我估計就得加班,哪兒還能忙這個。」 小真哭著哭著,吐了一大口奶,蔣近男忙著給她清理,沒搭朱磊的話。 過了京承高速,交通總算是好了一點。宴席安排在十二點開始,趙芳千叮嚀萬囑咐讓朱磊十一點半務必到,等他們排除萬難趕到酒店——十一點五十。 顧曉音在酒店門口等蔣近男。她坐地鐵,倒是按照趙芳的要求十一點半準時到。客人們陸續到達,全是朱家的親戚朋友,除了幾個人她覺得眼熟,大概是蔣近男婚禮上見過,其餘一概不認識。趙芳眼看著兒子媳婦不露面,時不時地就來問一下顧曉音,顧曉音不勝其煩,只好以迎蔣近男的藉口上門口來站著。 蔣近男沒迎來,倒迎來了謝迅。他好像也沒料到會在酒店大門口遇到顧曉音,停了一會兒才開口:「等你表姐?」「嗯。」顧曉音回答。她又覺得自己該有個更自然的反應,於是道:「好久不見。最近還是很忙?」 咱不是剛見過?只是你避而不見。謝迅想。但他當然沒有直說,只道:「是啊,一年到頭這樣,習慣了。你呢?最近也很忙?」 「那倒沒有。最近市場不好,我們其實挺閑的。」 謝迅還想說什麼,卻見顧曉音神情一松,往左前方大步邁去。他隨之回頭,是蔣近男到了。 蔣近男從車上下來,又去開另一側的車門,打算把小真先抱出來,再讓朱磊去停車。眼瞅著顧曉音和謝迅倆人一起走過來,蔣近男愣了一下,也沒往心裡去。剛好有謝迅這勞動力在,她指揮謝迅幫忙把後備廂的嬰兒車拿出來。 朱映真小朋友躺進嬰兒車裡還是很不開心。謝迅隨口問道:「小真不舒服?」蔣近男便把昨晚到今天的情況簡要說了。謝迅不是兒科醫生,不過還是習慣性問下溫度,聽到沒到38℃,又瞧著小真精神還好,謝迅也沒往心裡去。 朱磊的車還沒開走,鄧佩瑜到了。車是鄧佩瑜開來的,可看到門口這架勢,鄧佩瑜果斷自己下車,讓老蔣把車開去車庫。她下來就直奔孩子,瞧著小真在哭,鄧佩瑜伸手把孩子從嬰兒車裡抱出來。 「喲,這小額頭夠燙的,我覺得不止37.8℃吧。」 蔣近男出門前剛量過小真的體溫,當時確實只有37.8℃,這會兒聽鄧佩瑜這麼說,她伸手摸了摸,好像是比剛才熱,但也有可能是心理作用。她遲疑地看了謝迅一眼說:「要不你摸摸?我說不好。溫度計在包裡,一會兒朱磊上來才有。」 謝迅雖說是見識過無窮多的發燒案例,可人手到底不是儀器,他能摸出小真確實是發燒了,具體是37.8℃還是38.7℃,這一攝氏度之間的差距還真說不好。 「等朱磊拿來溫度計,還是量一下好,這麼小的孩子發高燒得重視。」 剛巧趙芳也走出來了,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臉色一變,勉強支出個笑臉和鄧佩瑜打了個招呼,便問蔣近男:「小真週五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又不舒服了?」 蔣近男沒接這話茬兒。要接下,兩人三五句話可能就得吵起來。當著她媽和一眾外人的面,她覺得沒必要。趙芳勉強領了這情,轉而張羅著要抱小真去給朱家的親戚朋友看一看。鄧佩瑜不大情願地把小真交給趙芳,等她走了,還要嘟囔兩句:「死要面子活受罪,可憐我們小真跟著倒霉。」 鄧佩瑜心裡記掛著小真,趙芳走出去沒幾步,她到底抬腳跟了上去。蔣近男既不放心小真,也不放心她媽,此刻只能跟顧曉音和謝迅抱歉地打個招呼就走。謝迅想跟顧曉音說話,一時半會兒卻想不出什麼有趣又合適的話題來,只得問:「最近忙不?」 顧曉音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不忙。我們看天吃飯的,最近市場不好,沒什麼活兒幹。」 謝迅這才想起這問題自己分明剛問過,不由得也笑起來。 「沙薑雞最近怎麼樣?他好久沒聯繫我,小師妹追回來了嗎?」 「沒有。不過他狀態回升不少,不像剛開始那麼頹廢了……」兩人聊著,想起從前他們一起聽沙薑雞傾訴的時候,各自的心中不由得有點感傷。好在這時朱磊停好車趕到,老朱便來招呼著大家入席。 謝迅因為是小真的乾爹,被安排和家人坐在一起。他們在二號桌,除了鄧佩瑜和鄧佩瑤兩家七口人,就是朱磊、小真和謝迅。鄧兆真本來要來,鄧佩瑜覺得他最近身體不好,朱家的親戚朋友又雜得很,勸他不必趕這個熱鬧,鄧兆真也沒跟她爭。除了這二號桌,其他全是老朱和趙芳的親戚朋友,其中一號桌是兩人單位的領導,由他倆作陪。 趙芳抱著小真在一號桌坐了一會兒,小真哭個不停,讓趙芳也有點拉不下臉。「我們這閨女早產,她媽媽生她的時候動了大手術,難免養得嬌慣。」她笑著對客人說,拿了個安撫奶嘴放在小真嘴裡。小真嘬上奶嘴好了一陣,然而還沒等趙芳再跟客人說上幾句話,小真吐了奶嘴,又大哭起來。 「這孩子……」老朱開了個頭,想想又沒說了。 趙芳想把奶嘴塞回去,小真左右搖頭,就是不肯配合。她無法,把奶嘴塞進自己口袋裡,抱著孩子拍著哄。蔣近男聽到聲音已然趕了過來,然而趙芳並沒有要把孩子給她的意思。 「媽,孩子我來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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