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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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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犬儒主義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程皎皎既希望趙允現實些,又盼他永遠生活在永無島 第二天陳墨回到辦公室,忍不住和莫佳宜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下昨兒在震德辦公室和會所的種種奇妙見聞。 「震德的那個李總也是風水愛好者,跟郭律師立刻就聊上了。」陳墨又多了一句嘴。 「李征明在嗎?」莫佳宜不經意地問。 「他和許昊然都在。不過昨天李律師沒怎麼說話,主要都是郭律師。」 莫佳宜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像是自言自語地說:「他這麼精明的人,第一次見客戶這麼甘為陪襯肯定有原因。要麼是這個項目還不一定能拿下來,需要郭老闆打打白人牌;要麼是他覺得這個項目不一定有看起來那麼好,他暫時不必搶這個風頭。」 陳墨深深同意莫佳宜的觀點,但是卻不敢附和。和上司之間適度的八卦可能會是兩人關係的潤滑劑,可是嘴滑跟著老闆八卦其他老闆的事,多半得不償失。 她正想著怎麼把話題岔開,莫佳宜自己調轉了方向:「我聽說這個項目上公司方請了Daniel Chow? 你以前和他合作過項目嗎?」 陳墨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如果能夠預知莫佳宜會把話題岔到周天酬身上,剛才還不如跟莫老闆八卦另外兩位老闆,好歹算是兩害相權取其輕。好在莫佳宜問的這個問題要正面回答並不那麼困難,陳墨如實且正面回答說:「沒有。」 她的遲疑落入莫佳宜的眼裡,莫佳宜說:「這可是個厲害角色,郭老闆上次跟他碰到就吃過虧。」 上一次大概是自己深夜在茶水間遇見他的時候吧,陳墨後知後覺地想。其實也未見得有那麼久,但是總覺得像是有一個世紀過去了。 做一個現代並購律師的好處,是可以幾乎不需與人照面地做完一整個項目。上市尚且還有招股書起草會和印刷行會議,並購相關的一切,基本上都可以靠郵件和電話就能解決。震德這個項目進行了兩周,陳墨作為明德這邊的項目負責律師,上了不少電話會,也和周天酬寫了不少郵件,當然,電話會裡總有別人,郵件也少不得要抄送整個工作組,只有陳墨第一次發工作郵件給周天酬的時候,他立刻回復了一封收信人只有陳墨的信,連郵件題目都沒有改,內容只有一行字:希望你一切都好。 陳墨望著屏幕愣了很久的神。這短短一行字,也許只是周天酬用他的方式在說,你好,我並不是一個混蛋。可是假使一個人有千言萬語,到了最後,可能也只能寫出這麼平淡無奇的一句。過度解讀是有巨大風險的,陳墨提醒自己。如果有一天在街上遇見徐強,她也會禮貌地說,希望你一切都好,畢竟沒有必要假裝不認識,那一點點的客氣又不要錢,何樂而不為呢? 但她忍不住又想,假使有一天這個項目捲進訴訟裡,所有的郵件都被挖出來細細審閱,周天酬這一封大概也只會被認為是從前項目上遇見過的熟人打個招呼罷了。 她莫名有些難過,但最後還是心照不宣地回了一封客氣的郵件:我很好,希望你也一切都好。 周天酬沒有回復。半個小時後,他回復了陳墨的工作郵件,抄送了所有人。 郭達民最近和陳墨合作時一般都在項目上做甩手掌櫃,不過是掛個合夥人的名義而已。除了重要的文件和未談妥的問題清單他時不時看上一眼,發表一兩條意見,其他他都樂得讓陳墨自己去張羅,美其名曰「交給力所能及的人」。這次震德的項目或許是因為標的大,或許是因為郭老闆想給李總留一個自己親力親為的印象,總之文件他還是交給陳墨,電話會卻是一次不落自己上的。 對此許昊然尚有一番不同的解釋,他認為郭老闆這一年實在太懶,肯定是覺得自己的計費時間以合夥人來算也太低了,不得不在年底抱一抱佛腳多加上點。 無論郭老闆初衷如何,陳墨相當不喜歡這種安排。郭老闆雖然每個電話都要親自打,但項目上的細節卻並不那麼清楚,電話會上說到具體問題時他甩給陳墨還好,有時他自顧自地說下去,陳墨又找不到合適的機會在所有人面前糾正他,才是令人頭痛的事。而且郭老闆每逢電話會總要求所有人去他的辦公室一起開,李老闆自然是不會去的,但許昊然、陳墨和她帶的高琴卻不得不去,大家滿滿當當坐了一辦公室,除了郭老闆,誰離他的電話都不近。需要陳墨說話時,她要不就得大聲喊,要不得彎下腰越過郭達民半個辦公桌,才能離電話近點。 和這些相比,電話那頭是周天酬,在陳墨的煩心事裡簡直快要排不進三甲。於是當她見到程皎皎的時候,抱怨了一整圈工作上的事,才想起來抱怨周天酬那封就算是在訴訟程序的調查取證環節裡面大概也不會有問題的郵件。 「雖然明白兩個人已經結束了,不甘心好像也沒有,但就是覺得有點不爽呢。」陳墨坦白地說。 程皎皎卻有點心不在焉:「那還能怎樣?你希望他分手以後又回心轉意來跟你講『親愛的陳墨,我會一直等你,就算你和別人在一起了我也要永遠等著你』嗎?」 「拜託,是他甩了我,而且人家現在都結婚了,這種話要講也是對著那個能把這個不婚主義者圈進圍城的朴小姐吧!」陳墨回答,但又隨即狐疑地問,「不會是最近有人對你說這話吧?難道是趙允?」 「怎麼可能!」程皎皎煩躁地擺了擺手。如果趙允真的這樣想,他也不會說出來的,程皎皎想。「而且我和文森特訂婚了,他沒啥可等的了。」 陳墨真正地吃了一驚:「訂婚?什麼時候的事?!」 程皎皎訂婚到現在,總也有兩個月的時間了,她自覺有些理虧,於是回答:「就最近。」 陳墨關切地看著她:「訂婚了卻不馬上昭告天下,這可不像你的作風。你確定你要嫁給文森特嗎?」她歎了口氣,「我其實覺得你一直都挺喜歡趙允的,其實真喜歡的話,你們的年齡差距也不是大問題。趙允雖然不算是心理頂成熟的那種,可是我覺得他挺有擔當的,追求你也不是一時衝動。你一向比我看得開,不那麼計較別人的想法,怎麼在這件事情上就過不去這個坎呢?」 程皎皎搖搖頭:「我老了,做事情也沒有年輕的時候那麼義無反顧。趙允現在把它當作一個有挑戰性的遊戲,覺得一切都不是問題,等他三十出頭面對著一個四十歲的黃臉婆就不會這樣想了。」 「我不覺得趙允是這樣想的。」陳墨搶白說,「他放下大好的前程跑來羅府做諮詢,一定是把前途深思熟慮地想過了才這麼做的。你這樣自己一點都沒有努力過就判斷別人會中途放棄,對趙允不公平。」 「嘿,」程皎皎嘴角浮現了一個冷笑,「我們羅府好歹也是名校畢業生擠破頭要來的地方,你不必把趙允來羅府說得像委身青樓一樣吧。我跟趙允之間的事,當然是我自己最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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