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63)_青苔

六十三

　　真是諷刺！

　　不知道是不是在每個男人內心深處都是這麼看待自己的糟糠之妻的，那麼多年啊，天天在一張床上，對她的身體構造的瞭解程度不亞於有著多年臨床經驗的婦產科醫生，哪有什麼神秘可言，更談不上心動……也許更早一些，從女人生孩子的那天起已經宣佈了男人對女人的興趣徹底告一段落，大多數女人都是在那個時候身材走樣，無論是發了福，還是瘦弱得繼續乾癟，那些女人特徵重要的部位都在悄悄地變化，不管穿多麼昂貴的美體束身衣，也無法改變既成的事實，最多能起到掩飾的作用，可掩飾也是給外人掩飾，那個跟你同床共枕的人總是看得通透的吧……可是小丁卻成了那極少數中的一員，胸比以前圓潤豐滿，腰比以前纖細、盈盈一握，一舉一動溫柔、穩重，做了母親只是讓她變得更有女人味了，加上長期在室內沒有外面強烈紫外線襲擊，皮膚越發白淨嬌嫩，雖然此時臉上掛了彩，可是看上去也只是更惹人憐惜……

　　「我是不是太壞了？」這樣想著，于文雅猛砸自己的腦袋，小丁啊，自己最好的同事，在最困難的時候投靠自己，把自己當成唯一能信賴的朋友，而她卻胡思亂想著人家會不會勾引自己的老公。

　　高冶平，你怎麼那麼不讓人省心，好不容易看到他把那個風騷的女秘書倪楠換成樸實而本分的文晴，公司那邊，她暫時斷了念頭，這煩惱又是接踵而來，雖然這次是她把小丁領回來的，但如果他一直是安分守己的「好市民」，犯得著那麼提防他嗎。

　　她不能冒這個險。

　　「高冶平，你回你家住幾天吧，咱家太擠，我看你昨晚也沒休息好，你正好也陪陪琪琪，告訴她，我過兩天就接她，別著急，那個，等我媽把我哥那房子的事解決完了就好了，很快的。」

　　「開什麼玩笑！」高冶平接起電話幾乎要喊出聲來，就聽說有女人受了氣回娘家住的，沒聽說一個大男人要被掃地出門。

　　可是事情就這麼定了，等高冶平下班的時候，于文雅已經把他的東西收拾好了，一個皮箱兩個手拎袋規規矩矩地擺在門口，看樣子，都沒有讓他進門的意思。

　　「坐飛機還是坐火車啊？南京那邊得比這兒高出十多攝氏度吧。」文雅爸抻著脖子打聽著，他只看到女婿的側面，因為女兒擋在中間。

　　高冶平至少在於文雅的臉上逗留了五秒，才含糊地應付了一聲悻悻地出了門。

　　「咋不吃完飯再走呢？」文雅媽從廚房裡拿著大勺追出來。

　　「他晚上在飛機上吃。」文雅解釋著，心想夜長夢多啊，趁著高冶平還沒發火，還在顧及她父母的面子不便拆穿時，趕緊讓他離開。她跟所有人都說冶平被臨時派到南京出差，晚上八點的飛機快來不及了，這是之前他們之間沒有達成一致的臺詞，想到這，忙把母親拉了回來。

　　14

　　過分！！

　　高冶平提著個小皮箱漫無目的地走著，穿過了萬家燈火的社區來到了熱鬧非凡的街頭巷尾，像個流浪漢，他不可能回家，冶平爸要是知道他是被趕出來的，就得黑著一張臉問：兒子！你咋讓人熊成這樣，然後就得登門造訪，這場戰爭又要拉開序幕了，從裝修到入住平靜了不到四個月的日子又得回到了從前。

　　他想過安寧日子，僅此而已。

　　找了個小飯店吃了碗牛肉麵，又繞著最繁華的不夜街走了兩個來回，高冶平總算想到了一個去處——那就是他的辦公室。沒有床，但有真皮沙發，那裡的環境不會比三星級酒店差到哪兒去。這樣，不用面對任何人。

　　公司每晚十點關電梯。高冶平走進辦公室時是九點，整個樓層一片寂靜，大多數燈也關了，只有臨近會議室的兩個吊燈依然發揮著作用，那光在白天看很搶眼，可是夜裡面對這麼寬敞的空間就有些孤掌難鳴了，隱隱泛白。高冶平一路走過來，感覺那光一直在跟隨著自己，地上有影子，有點神秘詭異。

　　在公司工作這麼多年，他還從沒這麼晚來過，吃飯應酬那是常有的事，可是留在這裡加班還從來沒有，不僅他沒有，其他樓層部門的人也沒有加班先例，這是華興電子的潛規律，有人曾對加班一詞做過注解：加班——就是在規定的時間內沒有完成規定的工作。

　　也可以理解為，你的能力不行，或者沒有效率。事實上，在華興電子，也確實很少能看到在工作的時間內上網聊天打遊戲或是辦私事，人人都在爭取時間，連同事之間的對話都要挑最簡練的說，上司安排工作分配完畢，要做的只是迅速地執行，而不是刨根問底。

　　在這裡，你會充分理解那句話：「時間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錢。」

　　這也是高冶平選擇回公司的原因，因為沒人會撞見他此刻「狼狽」的境遇，大廈裡的保安都是新來的生面孔，身份懸殊，平日巴結自己還來不及，哪敢多問一句。

　　辦公室的門開了個縫隙，腳下停了。

　　這讓高冶平有點遲疑，明明已經掏出了鑰匙，手停在半空。

　　門沒有鎖。

　　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把耳朵向前湊了湊，裡面沒有任何聲音。他輕輕地敲了兩下門，仍然是靜得出奇，他走進去了，首先經過秘書的辦公室，桌上的電腦開著的，很多文件胡亂地堆放在那兒，一點也不奇怪，他的新秘書文晴向來都是這麼個工作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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