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協議(50)_青苔

五十

　　冶平媽這才回過頭，不鹹不淡地答應了一聲：「嗯，來了。」

　　倒是坐在冶平媽旁邊的張大媽仰著臉笑呵呵地問：「啊呀，文雅啊，挺長日子不見了，今天咋沒上班呢，休息啊？」說著眼角還不時地瞟著冶平媽，那其中的含義彼此心領神會，冶平媽只是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輕輕搖頭，嘴角向下撇。

　　于文雅臉上有點僵，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你們說了半天不就是說我沒工作的事嘛，存心讓人難堪：「哦，我現在沒上班，媽，我先上樓了。」頭一低側身走過。

　　嗯，張大媽打量了幾眼她手裡拎的東西答應了一聲。

　　于文雅剛走到樓梯口，便聽見身後冶平媽壓低了聲音說：「看沒看著，會算計吧，買東西都不在一個地方買，那塑膠袋花花綠綠的，肉啊雞蛋啊是大超市的，水果是市場的，青菜是地攤的，嘖，嘖，行不行，哼，你說你給老人買東西，能這麼精打細算？誰家買東西不在一個地方買全了，還跑好幾個地方，能差出多少錢啊，那品質也在那擺著呢……她大房子都住上了，就會在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省！」

　　于文雅的手有點抖，她真想把那些東西全摔在樓梯上……

　　3

　　心若在夢就在，天地之間還有真愛

　　看成敗人生豪邁，只不過是從頭再來……

　　街頭巷尾，到處能聽到劉歡老師那首鼓舞人心的《從頭再來》，可是從頭再來談何容易啊。

　　一個星期于文雅上了兩次當。

　　……第一次讓仲介騙了一百塊介紹費，說是一個賣燈具的商店要找個收款的，她滿懷期待就去了，結果費盡九牛二虎之力長途跋涉了一下午，終於在一個不顯山不露水的偏遠地帶，破犄角旮旯兒處找到一個快被拆遷的小棚子，門都卸下來了，倒是在地上擺著幾個破舊的燈燈罐罐的，破爛不堪。賣燈具？五年前有那個打算來著！一個四十多歲的像農民似的人笑著說。我呸！于文雅再回去找那仲介算帳，人去樓空，掛了個牌子變成??廣告公司了。

　　還有一家保健品公司是招推銷員，半信半疑地跟著上了兩周的培訓課，提貨時竟然要求自己先以成本價墊上預付款，等結了錢再返回，這是哪家的道理，她一氣之下不幹了，公司還嚷著要她交兩周的培訓費。當初講明不是不收錢嗎，人家回復，如果你成為正式職員當然不收。于文雅也沒給，愛誰誰，也沒白紙黑字地簽合同，不了了之。不過有了這兩次教訓，她有點對前途失去信心了。

　　就在這時，冶平爸媽又來給她「打氣」來了，到底是一家人，給予了前所未有的「支持」，「以後不用你過來收拾家務了，樓上老劉家雇的那個小保姆答應幫忙，按鐘點算錢，我們看就挺好。」冶平爸另外還鄭重承諾，只要你能找到工作，他們願意接琪琪放學送她上課外班什麼的，這總可以了吧？

　　這是兩個老人商量的結果，為的是不讓于文雅再有絲毫的「後顧之憂」，為了從根本上減輕兒子的負擔。如果做到這個份兒上，你再找不到工作，不能怨天尤人吧。

　　冶平媽滿臉同情地望著于文雅，遲疑了半天才勉強下了決心，你呢，先去試試，實在不行，我就讓文平托人問問，看她們學校收發室食堂啥的，缺不缺人？那收拾個衛生擇個菜的應該難不倒你吧，不過事先說好……文平心高啊，要面子，你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你跟她是啥關係。

　　沖著公公婆婆這兩句話，于文雅咬咬牙又踏上了找工作的行程。

　　人才市場她不知去了多少回，門檻都快踏破了，每次都是人聲鼎沸，人山人海，時間久了，卻也有幾個面孔有點熟悉了，見了面，偶爾會打聲招呼或微微點頭示意：「你也沒找著工作呢？」

　　「嗯，不合適，再看看，你呢？」

　　「差不多，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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