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時尚閱讀 > 洞房花燭,隔壁 | 上頁 下頁 |
| 一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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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偉琛立刻從保險箱裡取出情侶表,趕去他們以前經常去喝酒的高級私人會所。他一進包房,就見葉正宸獨自一人坐在包房裡喝酒。 「給你看樣東西。」鄭偉琛獻寶一樣把手錶交給他。 葉正宸接過手錶,細細摸著錶鏈上的字,那是按他的要求刻上去的:「丫頭」。 「款式仿雷達的新款,機芯是Jaeger精密度最高的一款。」鄭偉琛說,「怎麼樣,滿意嗎?」 「滿意,可惜……」葉正宸把表丟在一邊的沙發上,「用不上了。」 「用不上?」鄭偉琛大惑不解,「你們吵架了?」 葉正宸什麼都不說,從桌上拿起根煙,點燃,深深地吸了一口,煙嗆到鼻腔,引發了劇烈的咳嗽。 鄭偉琛見葉正宸一副墮落男人的樣子,氣得搶過他的煙:「當初是誰逼著我戒煙的?說再吸煙就跟我絕交。」 「你不是說,吸煙有利於思考?」 暗光下,鄭偉琛仔細打量眼前的男人,才發現他的眼中藏著深切的痛苦。 「你別說你失戀了。」 葉正宸沒有回答,低頭倒酒,一杯接著一杯地喝悶酒,儼然一副失戀的樣子。 「失戀也不用這樣吧。就憑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犯得著這樣嗎?」 葉正宸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我結婚了。」 鄭偉琛乾笑兩聲:「你才喝了一瓶酒,怎麼就開始說胡話了?」 「我沒醉。」 葉正宸從口袋裡摸出個紅本子,往面前的檯子上一摔:「我跟喻茵結婚了。」 鄭偉琛腦子裡嗡的一聲,急忙拿起小紅本看,上面赫然寫著葉正宸和喻茵的名字,登記日期就是昨天。 「你這是搞什麼?」 「別問我為什麼,我一個字都不能說。」 「甭管為什麼,結婚是一輩子的事兒,就算為國捐軀,也不是這麼個捐法!」 「為國捐軀?」葉正宸聽到這四個字,似乎想起什麼,苦笑了一下,然後拿了瓶茅臺,直接往嘴裡灌。 鄭偉琛沒攔著他,既然他想醉,就讓他醉吧。誰知喝了幾口,葉正宸不喝了,摸索著拿起定制的手錶看了一陣,又摸出錢包,打開,放相片的地方早已空空蕩蕩。 他忍不住低咒了一句。 「還放不下?」 葉正宸不說話,又伸手去褲子的口袋裡掏,掏了半天,終於掏出一款松下的手機。他思考了很久,才將手機開機。短信提示音連續響起,他顫抖著手指點開,一條一條細細翻閱。 「我今天煮了擔擔麵,很好吃!我有煮你的份……雖然你不在。」 「窗前的櫻花要開了,我讓它一定要再等等,等你回來陪我看。」 「我養的細胞竟然沒死,它很堅強地活著,大概也在等你。」 「我在聽《愛》……」 「你有沒有想我?說吧,不要不好意思!」 「今天有個帥哥約我去東京,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和他私奔了!」 …… 看著那些字字句句滿是濃情蜜意的短信息,葉正宸的手指越來越顫抖,但他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一句話都不說,沉默著關閉了手機。 他開了另外一瓶酒,倒滿,端起酒杯仰起頭喝了一大口。 「來,哥陪你喝酒。」鄭偉琛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拍了拍: 「今天痛痛快快喝一場,明天酒醒了,回家好好疼你老婆,把該忘的都忘了。」 不知喝了多久,兩人都醉了,鄭偉琛問:「你真的喜歡那個女孩?」 「是的,我很想她,想知道她在幹什麼,有沒有迷路,有沒有被教授罵,有沒有躲在研究室裡偷偷哭,有沒有,想我……」 「就這樣?」 葉正宸躺在沙發上,出神地看著天花板:「還想……知道……睡她的床是什麼感覺。」 「你別跟我說,你還沒對她下手。」 「沒有。」 「你們剛認識?」 「認識半年多了,她住我隔壁。」 鄭偉琛一拍桌子:「我服了!」 喝了一個通宵,鄭偉琛一覺睡到下午,醒來時頭疼欲裂。他打電話給葉正宸,想問問他怎麼樣,頭疼不,誰知某人氣定神閑地告訴他,正在給喻茵辦理去日本的簽證手續。 「想通了?」鄭偉琛問。 「想不通還能怎麼樣?難不成搞婚外情?」 「哥們兒說句良心話,喻茵也沒什麼不好的。人長得漂亮,性格好,家世好,最關鍵的是,對你一心一意……不管怎麼說,你們都是合法夫妻,你要對自己的決定負責。」 「我明白,我會的。」葉正宸平淡地回答。 「那你和那個丫頭呢?」 電話裡只剩下呼吸聲。 許久,葉正宸有些低沉的聲音傳來:「我會和她分手。」 「放得下嗎?」 「放不下也得放,我沒有別的選擇。」 聽到這樣的回答,鄭偉琛忽然有些後悔說了剛才的話。畢竟是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兒,鄭偉琛怎麼會不瞭解葉正宸,他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不論他是否愛喻茵,既然娶了她,就一定會善待她,可是,他為了這份沉重的責任放棄自己愛的人,究竟是對是錯? 他還想再說點什麼,葉正宸說了句:「我還有事,回頭再聊。」便匆匆掛斷了電話。 自此之後,葉正宸又一次銷聲匿跡,鄭偉琛無數次撥電話給他,他的手機始終處於關機狀態。換作以前,鄭偉琛頂多咒他幾句沒心沒肺就算了,該做什麼做什麼,可現在,他總感到不安,似乎能真切地感覺到葉正宸在日本的無奈和煎熬。 數月後的一天深夜,電話鈴聲將鄭偉琛從熟睡中吵醒,電話號碼是一連串的亂碼。他掛斷,電話又百折不撓地響起來,他氣得接通電話就罵:「你找死吧!」 「她走了……」 葉正宸低沉而沙啞的三個字,像是驚雷一樣將鄭偉琛轟得睡意全無,他驟然坐直:「誰?喻茵?」 「……」電話裡沉默了很久。 「發生了什麼事?」鄭偉琛急忙又問。 「薄冰回國了,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 鄭偉琛有點蒙了:「你不是跟她分手了嗎?」 「我試過了,但我做不到……我想回國找她,可我爸說,我要是敢回來,他就讓我永遠見不到她。你也知道他這個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鄭偉琛當然知道,葉正宸的父親是個雷厲風行的軍人,一向專制,說一不二。 「你真的為了她什麼都不顧了?」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錯過了她,我這輩子都會遺憾……」 「你告訴我她在哪座城市。」 電話那端猶豫了一下:「四川,南州。」 「好,你放心,有哥們兒在,絕對不會讓你遺憾終身。」 因為這個承諾,整整三年裡,鄭偉琛無時無刻不在關注薄冰的消息。任何一個追求她或者暗戀她的男人出現,鄭偉琛都會第一時間知道,然後想辦法讓人知難而退,除了印鐘添。因為據他所知,這個印鐘添與薄冰相識多年,對她像對待妹妹一樣照顧有加。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印鐘添會突然向薄冰求婚,而她會以閃電般的速度接受。 意識到事態嚴重的鄭偉琛特意去了葉正宸的家,與葉父懇談了三個小時,終於說服了葉父,將這個消息傳遞給葉正宸。 葉正宸得到消息後立刻回國,結束授勳儀式便去了南州。看著葉正宸匆匆離去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鄭偉琛無限感慨地搖搖頭。 這世間最傷人的情便是如此,難舍,難再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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