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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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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怒,但無法在酒吧裡發作,正要離開這座車廂,她卻把一包物件塞到我的手裡。 我一瞧,怔住。 那是一雙手套,純黑色的皮手套。 手套很精緻,是上等貨色,但她無緣無故送這種東西給我,又是什麼意思? 就在我怔呆片刻的時候,她走了。 她走向車尾那一方。 我瞧著她遞給我的這雙手套,心中的疑惑愈來愈甚。 我知道,她絕不會是個無的放矢的人。 她在這時候給我一雙手套,必定大有原因。 既然她走向車尾,我只好跟上去。 我一面向前走,一面打量著這一雙手套。 手套沒有什麼特別,只是純黑、精緻、品質上乘,除此之外並無任何異狀。 唯一最特別之處,便是維夢遲不送來,早不送來,偏偏在我和日本「人山」握手之後送來。 這是巧合,還是有深意?一時間看不透,猜不懂,為之眉頭大皺,仿佛自己由天才變成了蠢材。 我一直走向車尾那邊,好好歹歹也得厚著面皮,要求方小姐解釋解釋,以免心中的謎團愈積愈多。 但就在我即將到達車尾之際,我呆住了。 我看見自己的右掌掌心,竟然變成了半透明的形態,而且還隱隱透射出淡綠色的光芒來。 倏然之間,我立刻明白了兩件事。第一,齊藤景大和我握手,並不純然是要和我較量掌力,而是另有目的! 他的目的已達到了! 我和他在握手之後,右掌掌心竟然出現了如此不可思議的變化! 任何人發現自己的掌心變成了半透明狀態,而且還在掌心中透射出怪異莫名的淡綠光芒,他的駭意,自當不難想像。 我並不是木頭人、機械人,我是個正常人。 當我驀然發覺掌心出現這奇特變化之際,心中也是大為震驚的。 但這種震驚,很快就給我的戰意抑壓下來。 有人向我挑戰了。那座「日本人山」,絕不是尋常的人物。 還有,連我的未婚妻也不尋常。 她早已認識齊藤景夫,而且知道他會利用「握手騙術」,令我的右掌發生那樣的變化。 因此,她早有準備,及時送給我一對純黑的皮手套。 我匆匆戴上右邊的手套,一來避免其他人發現,二來就連自己也不願意再瞧見自己的右掌。 那一座「日本人山」在搞什麼把戲? 維夢又怎樣了?她自從在「飛碟」建築物神秘失蹤,接著又再神秘回來之後,似乎連她整個人都變得神秘兮兮起來。 我心中大為不悅。 又有誰願意看到自己的末婚妻,變成一個神神秘秘莫測高深的女子? 也許,這很刺激,但我認為這種刺激,對每一個心理正常的未婚夫而言,都不好玩。 我心中思潮起伏,愈走愈是緩慢。 終於到了車尾的觀景車廂。 在這裡,乘客可以與列車外的大自然景色更加接近。 車外兩旁的花草樹木急速後退,而一直保持平行線條的兩條鐵軌,也同樣飛快地在列車下倒退著。 維夢倚在車尾扶手側,動也不動。 夕陽映照下,她的秀髮呈現著迷人的金光,景色美,人更美。 但我的右掌卻變得古古怪怪,以致在炎熱天氣下,也得戴上手套。 她的臉很好看,但我的視線,卻凝注著她的一雙手。 她的手,本是雪白晶瑩的。 她在跟齊藤景夫握手的時候,並沒有戴上手套。 但不到兩三分鐘,當我在車尾看見她的時候,她的手已不是雪白,而是純黑。 她也戴上了純黑色的皮手套。 我心頭一震。 這決不是巧合,她的手是否也出現了奇異的變化? 在車尾的觀景車廂,除了她之外,當然還有其他旅客。 我看見了一對操德語的年老夫婦、三個來自新加坡的華籍少女、兩個黑人(國籍末明)……此外,還有一個中年人。 這中年人看來有點像越南人,但他只是獨自在憑欄欣賞風景,一時間,無法判別他的國籍。 但很奇怪,我對這個國籍不明的中年人,似乎有著似曾相識的感覺。 但在這似曾相識的感覺中,卻又奇奇怪怪地有著另一種感覺。 那種感覺,卻是陌生!絕對的陌生! 換而言之,只是短短一瞥間,這中年人竟令我產生了兩種截然不同、矛盾到了極點的印像。 而這種怪誕的感覺,卻又是我以前從來沒有感受過的。 但這種感覺,只能抽像描述,不能提出任何具體的證據來。 由於這感覺對我來說,實在是太奇怪了,以致我的視線,至少在三十秒鐘之內,完全凝住在這人的臉上。 對一個陌生遊客投以如此過分的注視目光,即是不太禮貌的行為。 但我的面皮向來不薄,這中年人又不是花朵一般的少女,瞧幾眼,我決不會有不自然的感覺。 中年人似乎沒有察覺我正在注視著他,但也可能是故意不理會。 三十秒過後,我決定不再理會此人,並且暫定此乃自己神經過敏,是耶非耶?以後有機會才再作求證。 我緩步上前,在維夢旁邊站著,而且一靠邊站上去,便用右手握著她的右手。 她沒有縮開。 我們的右手,都戴上了黑手套,而在這車尾,是沒有空氣調節系統的。 當然,我們正在兜風。 但無論如何,在這熱帶地區戴上皮手套,總是異相的事情。 我握著她的右手,緊緊地握著。 我為什麼要在這時候握著她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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