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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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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七接道:「我也不是。」 董千戶道:「這附近可都是荒郊?」 蕭七道:「即使不是,我們也不知道哪戶人家有陶匠。」 董千戶「嗯」的一聲,四顧一眼道:「這個時候哪兒去找一個陶匠來這裡?」 趙松道:「城中的陶匠卻是不少。」 董千戶道:「一去一回,如果騎馬,也要相當時間。」 趙松道:「我的意思是將這個羅剎鬼女帶回城中再處置。」 董千戶道:「也好,反正已經入夜,在這裡做什麼也不方便。」 趙松接道:「衙門中有一個仵工正是陶匠出身,根本就不用外出再找人。」 蕭七皺眉道:「趙兄想到用仵工,莫非是懷疑這羅剎鬼女之內,是藏了一具屍體?」 趙松道:「不瞞蕭兄,小弟正是有這種懷疑。」 蕭七點點頭,忽然機伶伶打了一個寒噤。 趙松那種懷疑,事實不無可能。 果真如此,這只怕就是一件可怕的殺人案子。 到底是不是? *** 夜已深。 燈光通明。 一股難以言喻,命人嗅起來極不舒服的氣味蘊斥在空氣中! 這就是樂平縣城衙門之內的驗屍房。 門盡敞、窗大開。 清冷的夜風從外吹入,吹動了燈火,卻吹不散那股令人極不舒服的氣味。 那個羅剎鬼女就放在房中的那張桌上。 明亮的燈光照耀下,那個羅剎鬼女渾身上下閃起了一種令人看來心悸的碧綠色光澤。 四顆獠牙在燈光不更白,血紅的兩顆眼睛燈光下亦更紅。 紅得就像要淌血。 猙獰,詭異,恐怖! 仵工郭老爹瞪著那個羅剎鬼女,一雙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郭老爹其實還不怎樣老,才不過五十五。 他是陶匠出身,二十年前卻已經做仵工。 因為他覺得做仵工,最低限度比做陶匠舒服得多。 二十年經驗積聚,現在他已經成為這一行的老手,也是樂平縣城的仵工中最老資格的一個。 方才他已經驗過那個羅剎鬼女腰腹中滲出來的那種紅黑色的液體。 他肯定那是人血。 死人的瘀血。 人死既說就為鬼,那豈非就是鬼血! 鬼血! 蕭七由心寒出來,倒在他劍下的人雖然不少,鬼卻是只此一個。 即使是死人也是。 在此之前,他的劍從未刺進過死人體內。 他已經將劍從那個羅剎鬼女的腰腹內拔出,再將劍浸在一盤清水之中。 那盤清水放在他身旁的一張矮几上,劍現在仍浸在水裡。 看來是那麼詭異。 蕭七目光現在已經從劍上移開,落在郭老爹的那雙手之上。 董千戶趙松的目光也沒有例外,他們都是站在桌子旁邊。 郭老爹亦已肯定那個羅剎鬼女是一個瓷像,鐵鎚鑿子亦已準備妥當。 鐵鎚在右手,鑿子在左手,郭老爹的一雙手終於穩定下來。 完全穩定! *** 「叮」一聲鐵鎚擊在鑿子上,「叮」一聲鑿子進入羅剎鬼女的體內。 蕭七三人的心臟應聲一跳。 也就在這剎那,又是一陣冷風透戶,燈火搖曳,羅剎鬼女猙獰的鬼臉彷彿就起了變化。 鬼在劍下變成了瓷像,在鑿下又將變成什麼? *** 屍體! 瓷像在鑿下變成了屍體! 一具女人的屍體,藏在瓷像中! 蕭七不幸言中! *** 雖然已丟下二十年,郭老爹並沒有忘記他做陶匠時學到的技巧! 那一鎚一鑿在他的雙手控制下,將屍體外面的瓷土鑿下來! 每一塊瓷土都有巴掌般大小,裂而不碎。 每一塊瓷土方落下,郭老爹面色不由就一變,脫口一聲驚呼:「屍體!」 果然是屍體! *** 那具女人的屍體一絲不掛,與瓷土緊緊黏貼。 瓷土脫落,屍體的肌膚有不少亦剝落,郭老爹屏息靜氣,盡量使一雙手保持穩定,盡量小心控制那一鑿一鎚。 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滾滾落下。 他汗流披面,一身衣衫很快就已經被汗水濕透。 屍體的肌膚仍然剝落。 郭老爹心力交瘁,始終都不能夠制止屍體的肌膚剝落。 *** 瓷土終於盡去。 一具女人的屍體畢露眾人眼前。 那簡直就不像一個人的屍體。 肌膚大半都剝落,整具屍體看來,就像是一團肉漿。 有些地方甚至已現出白骨。 骨是白,肉似紅非紅,燈光下,呈現出一種難以言喻,恐怖詭異之極的色彩。 郭老爹做了仵工二十年,從未見過一具這樣的屍體,蕭七他們就更不用說。 一股似臭非臭,似腥非腥的氣味從屍體上散發出來,沖入了四人的鼻子,肺腑內。 一種噁心的感覺波浪般襲上他們的心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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