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戰爭(83)_王學波

八十三

　　晚上我也沒回我那邊，在爸媽家陪爸媽聊天兒，打算第二天直接到民政局去。我打趣地跟老爸老媽說：「你們要想教訓我就抓緊時間教訓吧，別怪兒子不提醒你們，過了今晚，明天我可就給安楠當丈夫了，教訓我的事就輪不到你們了！」

　　我媽還真教訓上了：「你也不是三歲小孩了，結了婚別老這麼嘻嘻哈哈的，是時候該正正經經地過日子了。我跟你爸也不是什麼不開明的父母、不開明的公公婆婆，咱們的生活還不錯，什麼都不缺，不像別人家的孩子，結婚前得準備房子車子，這個那個一大堆煩心事，我跟你爸對你們也沒有什麼要求，孩子你們想什麼時候生什麼時候生，當然我是希望能快點，但絕對不會逼你們，你們就放心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以後有個什麼嗑嗑碰碰的，多替對方想想。爸媽是過來人，知道什麼是幸福。幸福就是風風雨雨幾十載，兩個人的手一直拽在一起那就是幸福。」

　　我媽的金玉良言我都恨不得拿一筆記本認真記下來。

　　我對我爸說：「爸，你也說兩句？」

　　我爸說：「沒什麼可說的。沒有人生下來就懂這些道理，誰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我們這一代的條條框框未必適合你們。日子是你們的，還得由你們來過，別整天指望著老人家給你找答案！以後記得多回來看看你媽就行，別有了媳婦忘了娘！」

　　我媽接口說：「你想讓兒子多回來看你就直說唄，非得扯上我！你都代表我好幾十年了，讓我代表自己一次行嗎？」

　　還真別說，我爸這人有時嚴肅過頭了，明明是自己心裡想的事也不樂意承認，非得借我媽說事兒。我笑著說：「放心吧，又不是離得很遠，能回來我就儘量回來吃飯，前邊我給你們做了那麼多年的飯，你們欠我的，我得吃回來才行，要不我多虧呀？」

　　我媽敲了一把我的頭說：「要不想吃虧就經常帶楠楠回家吃飯，雙份的不虧了吧？」

　　正聊著，安楠那邊打電話過來又膩膩歪歪地聊了老半天，最後約好明天早上九點在民政局門口見。

　　4

　　第二天一早，我在去往民政局的路上心情舒暢地哼著小調，儘管在早上的上班潮裡遭遇了好幾次的大塞車。結婚這事兒折騰了這麼久，終於到一錘定音的時候了。期間，安楠打來電話說她已經到民政局門口排上隊了，第一個。我說，那你堅守位置，我這兒有點塞車，但應該很快就到。

　　沒一會兒，又有電話進來，我以為是安楠，打開藍牙直接說：「快到了，快到了！」

　　可那邊卻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李兄弟，我是你萬哥啊，甯寧出事了……」

　　我一個激靈，以為萬甯兒做人流手術的事兒敗露了，或者是萬甯兒從醫院回來後沒注意，傷了身體什麼的，可是萬哥顫著聲音說：「甯寧……在學校……她想跳樓自殺……」

　　我嚇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驚叫：「為什麼？」

　　「我也不知道，她老師剛給我打的電話，我跟她媽現在正往學校趕呢，我想你這陣子跟她親近，希望你能幫幫忙。我們剛給她打電話她不接……」

　　「她在什麼學校？」我打斷他說。

　　萬哥告訴我學校的地址，我想都沒想就說：「我馬上過去！電話我給她打吧，儘量拖著她。」

　　我掛完電話，又手忙腳亂地重撥了安楠的手機，安楠在那邊著急地問：「你到哪兒啦？快了嗎？」

　　我說：「楠楠，你聽我說，萬甯兒她出事了，我現在得趕過去看看，完了我再過去，你先在那兒等著好嗎？」

　　我心裡想著等那邊的事解決了我再趕去登記應該還來得及，可我一著急起來，竟來不及把事情交待清楚便撂了電話。緊接著往萬甯兒的手機上撥電話，一遍遍地重複著還未接通的聲音，我死命地按著喇叭，念叨著：「快接呀，丫頭……」

　　似乎過了好幾個世紀，電話終於通了，那邊一片噪雜的聲音，看來看熱鬧的學生還真不少。還沒等她開口，我就說：「丫頭，我不管你想幹什麼，你都給我停下來，你聽到沒？」

　　那邊傳來了萬甯兒死氣沉沉的聲音：「越哥哥，昨天我想了一整天，他們都不要我了，這個世界上只有你對我好，可我卻害了你，害了你跟安楠姐，對不起，越哥哥，我給你添麻煩了，我以後再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了，再見……」

　　我在車裡急得直叫：「別，別掛電話，丫頭，你聽我說，你沒有給我和你安楠姐添麻煩，我們關係很好，真的很好，剛剛我還正趕去民政局登記結婚的路上……」

　　「越哥哥，你不用安慰我了，安楠姐都說跟你分了。你昨天又不回家，肯定一個人在外面喝悶酒了……」安楠那死丫頭，那天在醫院門口演得太過火了。萬甯兒一連遭受打擊，不胡思亂想才怪呢！

　　「我真的沒騙你，要不你等著，我正趕去你學校的路上，馬上就到。」我把我的車當成賽車來開了，一遇紅燈我就無法理解這個世界為什麼要存在紅燈這玩意？我一邊開著快車一邊開導她：「丫頭，我對你好吧？我為你做那麼多事，我就是希望你好好地活著，跟以前一樣快樂，在我的眼裡，你什麼都沒變，所有人都會愛你，只是你還沒發現而已，反正我不希望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你可不能讓我失望你知道嗎？」

　　「越哥哥……」我聽見她在電話那頭抽泣的聲音。

　　「你聽我說，在我到你學校之前，你要一直跟我說話，我現在開著快車，你要是不理我，我的手就會抖，我就會走神，你明白嗎？你安楠姐還在等著我去跟她結婚呢，你懂我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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