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兵(55)_學達書庫

五十五

　　正著說，何育明率隊到了。代和平說："你要是來謝我的話，不如謝平鶴松吧。在他失蹤的那天晚上，他定下了抓捕高朝暉的計畫--他似乎挺有先見之明的，不是嗎？"代和平聳聳肩，臉上露著嘲笑，"想知道怎麼回事嗎，我帶你去看看吧。"

　　代和平直奔502室牆角的大衣櫃，開櫃門，拿掉衣服，抓住櫃底的木板一掀，木板應手而起，櫃子底下竟是別有洞天。何育明目瞪口呆，過去一看，這是舊式的板樓，櫃底的水泥樓板被打通了，402室與502室之間有一個剛好能容身的洞，洞口架著角鐵焊接梯子，通到402室。

　　代和平說：" 402室也是被人租走的，可四樓的人從來沒見402室有人出沒過，租用人都是同一樣名字：華天，但402室的門是從來不開了，所以引起了平鶴松的疑心--高朝暉即使不認識平鶴松的臉，那天他冒充員警聲稱402室人賣假藥時，他也得起疑心，所以你們來時，他已經跟402換了人。"

　　華天已經被銬了，見代和平拿出衣櫃裡的衣服，便知末日到了，聽到自己的名字也無動於衷了。

　　何育明收了隊，馬上審訊。翻出山西傳真過來的檔案和剛剛收集到的資料，翻了翻，念道："高朝暉，山西汾陽人，二零零一年夥同樊軍攔路搶劫，重傷一人，二零零三年五月，兩人又入室搶劫，當月，你們倆人又在夜總會鬧事，樊軍因故意傷害他人被捕，你卻一直潛逃在外，分別以高明、高俊傑、高旭等名潛逃，煙臺、常熟等是你通常的落腳地，兩個月前到沄城，在明日燈具行打工……高朝暉，我的資料沒錯吧？"

　　高朝暉一言不發。

　　何育明說："對你而言，抵抗沒什麼意義了，綁架現場就有你的指紋，你想抵賴也抵賴不了。"見他不說話，"既然你默認了，那就把那天的經過說一下吧。"

　　事實盡在眼裡，抵賴便無必要了，審訊意料之中的順利，但高朝暉的口供大出何育明的意料。簡述經過便是如此：高朝暉隱名埋姓來到沄城，本想做幾天工，掙點錢安分地待一段日子，有一天卻被一個身著黑衣的陌生人找上門來，此人自稱四哥，對他的過去瞭若指掌，高朝暉心下大驚後是勃然大怒，不料四哥露了一手，令他又驚又怕，兼之對方誘之以利--十萬現金，也就從了。

　　何育明問："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不知道，他只在需要的時候才出現，我們每次見面，都是在夜裡，我也想看清他的樣子，他覺察到了，就說讓我不用記著他的臉的，那張臉是假的，如果我看到他的臉，他就要殺了我。"高朝暉繼續說，"那天晚上，他突然通知我，讓我去把我們老板車給偷出來。其實車鑰匙是他給我的，我只是把車開出來就行了。我和他在鷹山區會合，我到的時候他還沒到，我要下車時還遇到了兩個醉鬼，踢我們的車，我不敢下車，直到他們走開，因此，耽擱了幾分鐘……"

　　待高朝暉說完，何育明已快速將他的口供與劉彪所說對上，在他的腦海裡迅速如電影鏡頭般地把口供串聯起來了：

　　兩條身影借著黑夜掩到路公館的圍牆下，路公館就在鷹山的緩坡下沿，離海很近，海浪拍打岩石的聲音在這裡清晰可聞。他們打量著近三四米高的圍牆，加上牆頭還種著密密麻麻的足有五六十公分高的灌木，四米只多不少。

　　四哥說："灌木叢裡暗通著電網，等十點鐘保安系統一啟動，電網就接通了。"

　　說罷，正當高朝暉納悶將怎麼進院時，四哥騰身躍起，右手在牆頭一搭一拉，整個身子飄著繞過了牆頭的灌木，跟一片落葉似的飄過牆頭，落在了牆內。而留在牆角的高朝暉則吃了一驚……嗯，吃驚是自然的，何育明想，自己也一樣吃驚，他看過那牆，自己可是千萬過不去的，想到這裡，他的目光便不免自嘲地看了看自己愈來愈臃腫的身體。

　　四哥進去後，從裡面拋出一根繩，高朝暉攀繩而上。在牆內會合後，四哥要高朝暉樓下等候，自己很快爬上了二樓，過一會兒，他身上背著路小遷下來了，他把孩子在高朝暉背上綁好，劉彪就出來……如劉彪所說，他被四哥與高朝暉合力擊倒，此時方雪已發現了，便大喊大叫，叫吳媽開保安系統了，但吳媽在昏迷中，誤了時間。四哥雖然吃劉彪的虧受了點傷，但在方雪啟動保安系統之前的刹那，逃出了路公館，不過留下了一把刀。

　　何育明拿出飛刀，問："是這把嗎？"

　　高朝暉搖搖頭，說："我不知道，好像是，我沒細看過。"看何育明有讓他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四哥把孩子交給了我，讓我開車從盤山路上繞過了鷹山，他自己卻開著那輛帕薩特向北複綫走了，當時那邊已經有警笛聲了，我也不知道他為什麼要迎著警車過去。"

　　"帕薩特，銀色的？"

　　"是的。"

　　"孩子呢？"

　　"剛醒時又哭又鬧的，四哥來了，騙他說是他媽媽要和他玩一個遊戲，這是遊戲的一部分。還當場讓孩子打了個電話，我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反正孩子信了。還說沒媽媽管著，可以讓我帶他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只要聽我的話，過兩天就送他回家。兩天后，他打電話讓我把孩子帶到遊樂園，到點了，又電話我，說我可以走了，我就走了。"

　　"你說你只聽他的安排，具體該怎麼做都是他臨時打電話通知的你的？"

　　"是的，我一共才見過他三面，一次是他找到我的那次，第二次就是辦事那天晚上，最後一次就是把平鶴松引到超市那天，那也是四哥安排的。他給了我一個位址和一張照片--也就是你們說的叫阿城的那個人，他讓我把他引出來，我就到了一家手機店，下車在門口轉了幾圈，等阿城出來後，我就上了車。阿城也開出一輛車，跟著我，我帶著他在市里繞圈，他在途中接了一個女的上車。我到了約定的超市，停車進了超市，過一會兒又出來，把車停到另一個地方，把車鑰匙留在車上。我再進超市之後就一直盯著外面，直到平鶴松來了，我才到收銀台，準備等平鶴松進來後走人。平鶴松進來後馬上發現了我，我沖出超市時，四哥剛好開車過來了，平鶴松也上車追了過來。車是四哥開的，一直出了市區下了高速，他在荒郊停了車，讓我往前開幾裡路，然後在前面等他。"

　　"平鶴松呢？"

　　"平鶴松下車追四哥去了。我大概等了半個多小時，他給我打了個電話，已經在我停車的附近了，然後我們就回了。我還了車，他讓我這幾天別出沄城，那地方也還可以住，白天出去也可以，但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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