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兵(48)_學達書庫

四十八

　　老五並不理她，說："言而無信的事不宜做兩次，下不為例。"晚兒撅了撅嘴，臉色顯然是給代和平看的--她面向代和平。黑衣人又說："我勸你，別因為平鶴松把你自己的事給誤了。"停頓了一下，"高朝暉每天晚上十點後會回'四海家園'的502房間。"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誰也想不到他每天還睡在同一樣地方。"代和平說，"可惜，你這個消息來晚了，我早就知道了，你找我只是為了這個？"

　　柱子後面又拋出一個紙團來，代和平接過來，借著燈光看了看。"時間會有更動嗎？"

　　"應該不會有太多的改變。幾天後會確定，但到時候我可能不在沄城了，好了，你走吧。"

　　代和平點點頭，帶晚兒走了兩步，晚兒卻突然甩開他的手，回身跑了兩步，看到老五正離開柱子的隱蔽。可惜他發現了，立馬退回柱子後面。代和平趕過來，拉住了她，驚鴻一瞥間，只見到他的後腦勺。

　　老五哼了一聲："再有下次，永遠別想見我。"

　　代和平說："我想她只是好奇。"

　　晚兒說："對，我就是好奇你是誰，為什麼要幫我們。"

　　"你們不用感謝我，其實我是在利用你。最後告訴你，幹大事的，別讓雞毛蒜皮的女人摻和進來。"

　　代和平說："我也覺得，你看，我們已經產生信任危機了。"說罷，他轉身而去，並且再也沒有回頭。這倒頗有點劍客出劍，一擊不中不復出招的風範。代和平一路吹著口哨，躊躇滿志，似乎真是這麼認為，只是晚兒不怎麼甘心。

　　第五天了，平鶴松還是沒有任何消息。

　　公安局的搜尋已名存實亡，還有幾人象徵性地出去走走，其餘人回歸自己手頭的工作。海衲的搜尋隊沒有放棄，可路遠超消減了人數，找人，畢竟不是一個企業的功能。方圓幾裡，踏遍了，問人無數，沒人對找到平鶴松還抱有信心，除了祁守柔。

　　前一晚，祁守柔又是直到淩晨才睡的，本想早起，一覺醒來已是午後了，胡亂洗了個臉，又列印了一千份《尋人啟事》。祁守柔跑到刑偵隊，何育明說，我們警力有限，只能盡力而為。"盡力"是根不靠譜的彈簧，祁守柔明白，可她爭了半天，既然無望也不再說什麼了，人微言輕，唯一能做的就是盡力而為了，至於結果，只能聽天由命。

　　出來，接了阿城一個電話，阿城說，你可以找找方雪。

　　半小時後，方雪辦公室來了一個不速之客，她看著眼前的姑娘，說："你就是祁守柔？"

　　祁守柔點點頭，說："方主任，我求你一件事，這事只有你能幫我了，看在松哥是你弟弟戰友的分兒上。"

　　方雪說："他告訴你的事還真不少，不是有很多人在找他嗎？"

　　"可他們覺得沒希望，人越來越少了，我說話沒分量，您幫忙說句話吧。我知道，關心他，又有本事幫他的，現在只有您了。"

　　"誰讓你來找我的？"

　　"一個叫阿城的人。"

　　方雪點點頭："我該猜到是他了，好，我現在打電話。"她的電話直接打給了局長李慎行，換來的結果相對是好的，李慎行加派了人手，何育明也受命，又親自指揮搜索隊了。

　　然而，此時代和平還是置身事外，他又去了名流。機場挾持後再進名流是冒險，他還是去了，去的是三樓檯球室。他的對手是個胖子，一球沒打好，胖子差點把杆摔了--此時他已經超分，但勝局未定。代和平沉思片刻，用低杆做了個斯諾克，胖子連續兩次救球都走了空杆，被罰了八分，第三杆擊球後給了代和平機會。代和平一杆清台，反敗為勝。

　　胖子甩了五百塊錢，罵罵咧咧："他媽的，人倒楣了放屁都砸腳後跟。"

　　邊上有人說："胖子，才五百塊錢嘛，你家老爺子手裡有海衲的股份，就你一孩子，早晚不得都是你的，還計較這點錢？"

　　胖子說："你知道個屁，那股份不知道得縮水到什麼樣，老頭已經決定把股份轉讓了。"

　　"哦，現錢就不保險了，到你家老爺子死了，那錢剩不剩都不知道了。"

　　"你老爸才死了，咒誰呢？"

　　對方知道說錯話了，道了個歉，也就罷了。但胖子心情受了影響，又輸了一盤，重來一盤，代和平故意讓了幾個臭球，胖子心情稍有好轉。

　　"何必呢。"代和平拄著球杆，百無聊賴的樣子，"我覺得海衲的股份不會縮水的，海衲根基那麼穩，可不是輕易說垮就垮的。"

　　"到處都這麼傳著。"胖子說話間走了神，一杆球沒打好，該代和平了。

　　代和平看著檯面，左右走動，說："這麼大的事，怎麼能聽風便是雨呢，換我可不會。"

　　"是海衲高層傳出來的消息，老頭這才信了。"

　　代和平哦了一聲。胖子也不打球了，說："一個女的，那天她跟老頭吃飯，我也在，長得挺漂亮的，叫什麼……"想了想，"好像是叫羅素雲。"

　　代和平心不在焉，架杆，擊球，不中，然後退到一邊。看了看時間，差不多了，他是在等劉佳。劉佳通常是下午四五點過來的，淩晨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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