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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二


  雲厘才發現,他換上了定制的西裝和皮鞋,輕鬆地坐在原處,黑眸中倒映著聚光燈。雲厘和他離了一米多遠,她試圖讓自己的心跳減速。

  燈光下,雲厘的皮膚白皙剔透,抹胸式的婚紗露出她光潔的肩膀,點綴著水晶的裙擺兩米長,拖在地上,而她是這中間獨一無二的存在。

  有輕微的咚咚聲。

  傅識則手裡拿著個純白色的小盒子,在方體的平面上輕輕旋轉,像是在把玩。

  他身體隨意地後仰,用右手撐著,雲厘愣愣地看著他,直到他抬眼望向她,雲厘屏住呼吸。

  似乎已經預料到會發生什麼。

  眼前的男人五官立體,下顎線清晰,略顯疏冷的神態讓人不敢靠近。他平靜地看著她,手裡的盒子還在平面上旋轉。

  雲厘忍不住了,小聲道:「你別嗑到了……」

  傅識則笑了聲,臉上的清冷一消而散,雲厘看著他眉眼的笑,仿佛看見視頻中少年溫潤的笑。

  他單手打開盒子,瞥了一眼,看向她:「畢業就結婚吧,好不好?」

  「……」雲厘忍住點頭的衝動,敦促道:「你這不夠正式。」

  畢竟西裝都換上了。

  雲厘看見他不疾不徐地站起來,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柔和的目光始終停在她身上,直到停在她面前,她看見他緩緩地單膝跪下,身體依舊筆挺。

  自甘情願、徹徹底底地臣服於她。

  此刻,他們都在聚光燈下。

  世界像濃縮成一個極小的空間,恰恰只容納得下他們兩個人。

  呼吸仿佛靜滯了。

  他眉眼松松,眼尾帶著情愫:「厘厘,和我結婚好不好?」

  雲厘的視線開始模糊,她邊笑邊用手背擦著淚水。

  「不說話,就當你默認了。」他執起她的手,「默認的事情,也不能反悔。」

  ……

  回西伏後,雲厘和傅識則挑了幾套比較滿意的房子,原先雲厘想挑選擇那套在公司和西科大中間的,這樣傅識則也不用起太早。

  最後還是傅識則選了離她公司近的,她步行只需要十分鐘不到。

  某個下午,傅識則提醒她該扯證了,雲厘回過神,上民政局約了個號。

  雲野作為他們的特聘攝影師,和傅識則一起在客廳裡等了三個小時。

  雲厘出來時,雲野不耐地想要吐槽,見到她的時候卻滯了下。

  她一身簡約的白色禮服裙,燙卷的發用白色髮卡別著後方,看起來溫柔恬靜。

  見自己弟弟沉著張臉,她瞅他:「你有意見?」

  雲野默了會:「沒有。」

  她的視線和傅識則對上,瞬間柔軟。

  雨打在窗上,雲厘回房間拿了一把黑色的長柄傘,與她此刻的風格格格不入。

  雲野見著,皺眉問:「你怎麼用這麼粗獷的傘?」

  「……」

  這把傘還是在英國時無意中獲得的。

  臨近聖誕節,那段時間她過得挺糟糕,語言原因她的幾個考試都不太理想。劃傷手後又立刻得了重感冒,校友聚會她不方便參加,和粉絲聊天也由於她狀態不好草草結束。

  整個城市洋溢著聖誕的氛圍,她將臉埋到圍巾,在格格不入中感到冬天徹骨的冰冷。

  實驗室其他人早已提前回家過聖誕。

  那天她獨自一人從實驗室離開,回公寓的途中路經一家復古的紅色書店。

  雲厘一般都不會在沿途的商店逗留。

  那天看見門口貼著的聖誕動物合集,想起和傅識則一起去動物園的那個聖誕,她鼻子一酸,慢慢地走了進去。

  如果沒分手,他們就剛好一周年了。

  書店的佈局與常規的不同,整齊排列著幾大排書架,雲厘翻了翻書,她英文不好,翻得也興致乏乏。

  書店入口的鈴鐺響了,進來了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黑色風衣,兜著寬大的帽子,垂著頭。

  男人徑直走到雲厘的書架對面,雲厘只看見書架間隙對方蒼白的腕間。

  她忽地想起在南蕪和傅識則初見那晚,他帽子下白到病態的皮膚。

  她在裡面待著的一個多小時,瞥見這黑色的衣角數次,對方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卻又一直沒離開。

  心不在焉地一本本翻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到門口時,天空已下起了滂沱大雨。

  她等了好一陣,雨沒有停的跡象。

  獨自在那座城市,她也找不到人給自己送傘,書店附近又沒有其他商店。

  雲厘愁容滿面,呆呆地看著門外的雨,又恰好在佈滿聖誕貼紙的玻璃門上看到男人的身影。

  從始至終,男人一直帶著寬鬆的帽子,垂著頭,但卻帶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雲厘轉念又覺得自己的想法可笑,在異國他鄉,一間無名書店,無論是巧合還是刻意而為,她都覺得是異想天開。

  僅僅因為是思念過久,隨便見到一個人,便覺得像他。

  也許是為了打消自己這種念頭,雲厘猶豫了半天,偏過頭用英文問他:「你好,我們認識嗎?」

  她還未將頭徹底轉過去,見到玻璃門裡男人向前,猛地靠近她,雲厘嚇得渾身一陣繃緊,剛要驚呼,男人卻只是手臂撞到她一下,將那把黑色長柄傘塞到她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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