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竹已 > 折月亮 | 上頁 下頁
二〇二


  「那是因為你喜歡。」

  雲厘頓了頓,像傅識則這樣的人,確實為她做了很多事情。

  原本是完全沒必要的。

  傅識則徐徐靠近,見他繃著張臉,雲厘心裡一軟,笑眯眯地勾住他的脖子,「那不就剛好,我也是喜歡你穿。」

  她繞來繞去,總算側面回答了他的問題。

  即便雲厘這麼說,傅識則面上還是沒什麼情緒,雲厘討好道:「那你喜歡什麼衣服,我就給你挑什麼樣的。」

  「挑你喜歡的。」傅識則的態度也軟了軟,玩了玩她的發:「我喜歡你喜歡的。」

  這回雲厘聰明了,總算能正確解讀傅識則的話。

  ——我喜歡你喜歡的。

  ——但你不能喜歡另一個男人喜歡的。

  因為疲倦,他洗澡的幾分鐘瞬間變得漫長,雲厘闔上眼睛,睡得迷迷糊糊,隱約感覺到傅識則掀開了被子。

  溫熱的毛巾貼著她的大腿。

  她一開始有些抵觸地擋住他的手,他沒理會,慢慢地替她擦拭乾淨。

  覺得舒服,雲厘微蹙的眉鬆開。

  她睡著的模樣乖巧安靜,傅識則看了好一會兒,低頭,在她額上吻了下。

  ……

  翌日,雲厘睡到了一點多,幾縷日光溜進房間,她習慣性地往後靠,原該空蕩蕩的身後卻是另一個的人的胸膛。

  她轉過頭,傅識則從後抱著他,下巴輕抵著她的額,手摟著她的腰。碎片般的光落在他眼周,皮膚很薄,能看見細細的血管。

  她再往下看,她還記得昨晚最後一次結束後,他去洗了個澡。

  明明睡前還有衣服。

  怎麼現在就沒了。

  她轉回頭,懵懵地看著空氣中漂浮的粒粒灰塵,在陽光下反光。已經完全沒有睡意,糾結了一會兒,雲厘的手指鑽進他的手和自己的皮膚間,試圖不動聲色地將他的手挪開。

  卻被他的掌心包裹住。

  傅識則握住她的手,放在她的小腹前,碎碎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

  雲厘感覺到他的反應,求饒道:「別了……」

  傅識則像是還沒睡醒,表情惺忪,語氣懶散:「我輕點兒。」

  「……」

  傅識則做好早午飯的時候,雲厘的臉還埋在枕頭裡,他過去叩叩門。

  滿肚子怨氣的雲厘故意將臉別到牆的方向。

  傅識則斜倚著門,好笑地看著床上的人,他故意去扯雲厘的被子,她沒穿衣服,誓死捍衛著手裡的被子。

  卻因此成功地讓她坐了起來。

  將衣服從角落撿起,傅識則自覺背對著她。

  雲厘已經徹底不相信他的人品了,一手抓著被子,另一隻手謹小慎微地在被子下面套一副,目光緊緊地盯著傅識則的背影。

  「快點兒。」他懶洋洋說道:「一直聽到聲音,我會想要。」

  「……」

  雲厘三兩下把衣服穿好,聽到她下床的聲音,他轉過身,瞥見她□□的腳,皺著眉將她的棉拖從床底拿出來。

  她趿拉著鞋子,慢吞吞地走到洗手間,傅識則跟著她,給她放了點溫水洗漱。

  見他一直跟著自己,雲厘困惑道:「怎麼了?」

  傅識則眼裡帶點笑意:「怕你摔跤。」

  又被他打趣,雲厘惱羞成怒,手指沾了點水甩他身上,傅識則抬眸,毫不在意地撥了撥

  兩人今天沒有其他的行程,週三便要回西伏了,雲厘吃著傅識則提前撕成塊的吐司,問道:「你平時回南蕪會去看江淵哥嗎?」

  傅識則喝了口牛奶,隨意應道:「嗯。」

  「那我們待會兒要不去看看他?」留意到他的目光,雲厘遲疑道:「因為週一週二要開會,週三就要走了。」

  雲厘更加明確了點自己的意圖:「以後我都想陪你一起去。」

  傅識則手一滯,玻璃瓶中裝的是巧克力牛奶,望過去,對面是雲厘清澈的眼睛.

  生活的各個方面,都已經有她的身影。

  他沒思考,直接嗯了聲。

  江淵葬在公墓,雲厘在地圖上挑了半天,想沿途買一束鮮花帶過去,傅識則見她忙前忙後地收拾東西,自己坐在沙發上玩數獨。

  等雲厘可以出門,已經三點出頭。

  在鮮花店門口停了下,雲厘挑了一束白百何,鑽回到車裡面。

  傅識則掃了一眼,驀然道:「你沒送過我花。」

  「……」

  他說這話時不帶特殊的情緒,徑直啟動了車子。雲厘說了聲「待會兒」,又下了車,傅識則支在窗旁,在後視鏡裡看著雲厘抱著束紫羅蘭回來。

  她把紫羅蘭塞到傅識則懷裡:「那我送出的第一束花,給你,第二束再給江淵哥。」

  傅識則笑:「不用。」

  卻還是把花接住,將塑料膜縷好,確保不會壓到花瓣後才放到後座。

  公墓在南蕪市的郊區,雲厘幾乎沒去掃過墓,進到園區後,她並沒有看見其他的人。

  傅識則熟練地走到一個位置,雲厘低頭看,不大不小的墓碑上貼著江淵的照片,噙著淺笑,正視著鏡頭。

  雲厘忽然覺得這個拍攝的光線和手法、照片的清晰度都很熟悉。

  她想起了傅識則的身份證上的證件照。

  覺察到兩個人的證件照可能是一起去拍的。

  而此刻,傅識則只能面對著一個冰涼的石塊。

  雲厘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