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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


  她才意識到,剛才那些人,都是來看她的。

  得知這個事後,雲厘如坐針氈,每有新的人進來她都會繃緊身子。傅識則忽然偏頭看她,問她:「怎麼?」

  「……」

  雲厘的嘴巴像被縫住了,她朝傅識則晃了晃手機,發送信息:【感覺在這裡不太方便……】

  傅識則:【不太方便】

  雲厘回復的話還沒輸完,他又發來一句——【做什麼?】

  將兩條信息連起來讀,雲厘往後一靠,幽幽地看向傅識則。

  【那我們去隔壁空房間?】

  連著前面的背景,整個故事有了曖昧的意味,雲厘心裡糾結了一會兒。

  同意的話就好像主動在說:我今天不是來陪你好好學習的。

  倒像是有別的意圖。

  傅識則直接起了身,在後面的櫃子拿了台實驗室的筆記本。他站在工位旁,目光帶點調侃。

  雲厘慢吞吞地起了身,抱著筆記本跟在他身後。

  不想引起人注意,她還特意保持兩人間距一米。

  傅識則停下腳步,想起什麼似的,側身牽起她的手,雲厘試圖掙脫,卻被他牽得緊緊的。

  他牽著她繼續往外走。

  雲厘知道這裡的門隔音不好,一路上都沒說話。傅識則帶她一個小實驗室,入口放了操作臺,還有個辦公位和張單人沙發。

  室內無窗,帶點潮味,傅識則開了換氣扇,機器老舊,扇葉錚錚作響。

  雲厘剛將筆記本放在操作臺上,驀然被他抵到門上。

  她的脖頸直直都地貼著冰涼的門,身前確實他溫熱的軀幹,他靠近她的右耳:「現在方便了?」

  聲線淹沒在換氣扇的噪聲中,卻如雷雨在她耳邊響起。

  雲厘本便覺得房間內悶熱,此刻更是感覺熱氣直接滲到了頭頂。

  她舔了舔下唇,盯著他點漆的眸,他的唇離她的僅半釐米不到,雲厘最終還是別過頭,用手背擋住自己的唇。

  她紅著臉道:「去寫論文。」

  傅識則順從地鬆開她,打開筆記本坐下,他瞟了雲厘兩眼,用鼻音催促她坐到自己跟前。

  雲厘提心吊膽了一路,她拉了張椅子坐到他邊上,撐著椅面,動了動唇,小聲問:「我們這麼明白張膽地走出來,你師弟會不會說你不務正業啊,會不會說你□□熏心?」

  傅識則偏偏頭:「可能會吧。」

  「那怎麼辦。」雲厘長啊了一聲,眼角下垂。

  「沒關係。」傅識則不在意道:「他們說的是實話。」

  「……」

  這種時候,雲厘只覺得傅識則語出驚人,關鍵他還面不紅心不跳的。

  她比他正經,顧慮得不少:「那要不我以後還是不來了,我不想別人說你不好。」

  雲厘覺得這種事情極其容易一傳十十傳百,容易引起別人對傅識則的非議。

  她知道傅識則不在乎別人的眼光,但她愛惜他的羽毛。

  見她謹慎較真的模樣,傅識則問道:「粥也不送了?」

  「還送,這樣我早上還能和你見一面。」雲厘想起工作的事情,「我打算去優聖的子公司,對面可能會讓我提前入職,這樣的話我們見面的機會就更有限了。」

  雲厘規劃了下:「在那之前,我會常來找你的。」

  「在那之前,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傅識則上臂搭在沙發扶手上,玩了玩她的發,隨意道:「在那之後,也不必。」

  雲厘猶豫了會:「我在你身邊,會不會影響你辦公啊?」

  「剛剛不會。」傅識則回頭和她說道,「你不在的時候,我要看你有沒有給我發信息,容易打斷工作。」

  她在的話,傅識則反而不容易分心。

  距離交博士論文全稿沒有幾個月了,他以前沒有這個念頭。

  但想到身邊的人會比較喜歡,他還是想拿個全國優秀畢業論文的。

  「不過。」傅識則將筆記本放到一旁,將她拉到單人沙發的另外一角,「現在有一點。」

  氣氛驟然曖昧。

  傅識則在她的唇上咬了兩下:「只有我們倆,沒辦法學習。」

  ……

  午間分食了她帶來的粥後,傅識則有些犯困。雲厘因為日常起得晚,平時沒有午睡的習慣。

  可能是因為昨晚睡得晚,傅識則在沙發上,不過幾秒便進入睡眠。

  雲厘的視線從手機移開的時候,他已經睡著了。

  她起身,不發出一絲動靜地拉上窗簾。

  簾布遮光率不高,憑藉透過的光線仍能看清楚他的五官。

  雲厘坐在他身前的小椅子上,觀察著他的神情。

  傅識則雙目緊闔著,眉間緊鎖,微抿的唇似乎意味著正處於不佳的夢境。

  她伸手撫了撫他的眉間,他蒼白的臉終於有些放鬆。

  雲厘靜靜地看著他的睡顏,他似是陷入了很深的睡眠,放鬆地倚著靠墊。

  桌面上的手機亮了下屏,是條動態提示,鎖屏依舊是他們的合照。

  雲厘給手機解了鎖,滑到微信界面,他置頂了她的窗口,備註依舊是雲厘厘三個字。

  打開窗口,雲厘往上滑,怔了一下。

  在他們重逢的那天,傅識則給她發了條微信:【厘厘】

  再往上翻,每一天,傅識則都會給她發一條信息,只有『厘厘』兩個字。

  回應都是信息前紅色的圓圈,以及系統提示的不是對方的好友。

  幾乎不敢相信地,雲厘繼續往上翻,手指滑動了許多次,卻一直沒有翻到盡頭。

  屋內安靜得只有他的呼吸聲,雲厘不知疲倦地向上滑,直到聊天記錄回到他們分手那段時間。

  她垂下頭,看向旁邊睡著的人,心中極度難受。直到他設定的鬧鐘響了,雲厘摁掉。

  傅識則稍微舒展了一下身子,自然地把雲厘拉到自己身上。

  雲厘聲音澀然:「你之前每天都會給我發條信息?」

  傅識則懶洋洋地嗯了聲。

  雲厘的手抓緊了衣擺:「可是我不是刪了你麼……」

  傅識則支著自己的發,合理猜測道:「你可能會偷偷加回我。」

  他的語氣很輕鬆:「就像上一次一樣。」

  在那一年半的日夜裡,他每天都抱著希望。

  可能下一次,界面上給他的回應不是那冷冰的提示,不是那刺目的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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