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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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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 她有些茫然,他的手機還在帳篷裡。在原處等了會兒,雲厘換好衣物。 風中摻了涼意,雲厘摟緊外套,往夜晚和他一塊兒呆的那塊草叢走。一路無聲,鞋子踩在樹椏上作響,還有一點兒距離,雲厘便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坐在不遠處湖邊的石墩上,穿著好幾層衣物,背影卻瘦削,指間夾著只煙。 吐煙霧時,空氣中擴散開灰色的氣團。 他似乎在出神,雲厘走向他的途中發出不少聲音,他都沒發現。 站在邊上,雲厘才看見石墩上放著他的卡夾,翻到了某一張校園卡。 這麼久以來,雲厘都沒有問過他以前發生的事情。 讓傅識則變得如此沉默寡言和休學,她只覺得那必然是非常難過也無從提起的事情。 雲厘不知道他承受了些什麼。 但肯定不是細枝末節的事情。 傅識則才回過神她來了,他掐滅煙頭,自然地拉過她的手讓她坐在邊上。 男人身上濃濃的煙味,雲厘看了眼煙盒,敞開著,只剩幾根了。 傅識則解開自己的外套,讓雲厘縮到他懷裡。 這個點山頂上零下一度,雲厘也不清楚他在這邊呆了多久。湖面微光粼粼,水浪呈鈍角慢慢移動。 她看了一眼那個卡夾,這會兒能看清是那張花了一半的校園卡:「我上次看到你卡夾了,好像有一張別人的校園卡。」 傅識則沉默須臾,嗯了聲。 雲厘等著他進一步的回答,卻只等來了寂靜。這種沉寂仿若海裡的冰山橫亙在二人間,讓她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隔閡。 雲厘反復地數著他的心跳,良久,他捏捏她的臉,問:「睡不著麼?」 他沒有問,吵醒了你了麼,而是問,睡不著麼。 他已經出來一段時間了。 「沒有,我被風吵醒了。沒看見你。」雲厘掩住心中的失落:「你最近是失眠情況加重了嗎?」 傅識則:「還好。」 「就是如果你睡不著,要不要和我說說原因?」她解釋道:「你和我說了之後,可能心情會好一點。」 傅識則也不太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麼,他做了個夢,在控制學院的樓前,道路陰濕,暴雨不止,他穿著Unique的隊服,渾身濕透,雲厘在雨中,並未打濕身體,給了他一把傘。 只有傘骨和傘柄,沒有傘面。開傘後,雨倏然帶著侵擾的力量重重打在他們身上,眼前的人也被淋濕。 夢到這兒停了,他醒過來,雲厘睡得正酣。 他一直在這幽幽的湖邊發呆,冷風襲來,但他不想動。 從第一次見面到現在,雲厘的頭髮長到了肩胛骨處,染的色也褪去了。他垂頭,手指卷了卷她的發,感受到木然的心重新找回溫度。 良久,他才說道:「胃不太舒服。」 「啊。」雲厘信了他的話,手隔著衣服貼在他的胃上,「這裡嗎?」她蹙起眉,「我記得奶油沒過期,蛋糕胚也是現做的,難道是那杯酒!」 雲厘想起顧愷鳴給的那杯酒,她推理的模樣像只在滾輪上思考的倉鼠,傅識則覺得好笑,思緒集中到她身上,說道:「不是那個位置。」 「那這裡?」雲厘的手往下挪了挪。 「不是。」 「這裡?」 「不是。」他淡道:「隔著衣服摸不准。」 「……」 雲厘心急火燎,也顧不上他是不是故意的,將打底衣服掀了條縫,手鑽了進去。 摸到他熱意爆棚的腹肌。 她往上探了探,停在胃的位置,「這裡?」 她的指尖細嫩,貼在他身上時宛若點燃一簇簇火花,明明大冬天,他全身燥熱起來,看著她的鎖骨,點了點頭。 他不自覺地反復玩弄她的髮絲,雲厘忽然道:「要不我們住一塊吧?」 「……」 她的語氣裡沒有別的含義:「等下學期開學,我可以租個兩室的,這樣你一日三餐可以規律點,給你養養胃。」 傅識則用毫無波瀾的語氣開玩笑:「那睡眠可能就更不規律了。」 雲厘:「……」 盯著他那張素淨的臉,笑時眉眼間的冷銳帶點柔和,誘人犯罪。雲厘試圖打消他的顧慮:「你放心,我不會有非分之想的。」 傅識則笑了下:「我可能會有。」 雲厘:「……」 天亮後,收拾好行囊便準備返程了。傅識則一宿未眠,模樣困極了,一路上也沒怎麼說話。 快到七里香都時接到了他父親的來電,只簡單溝通了幾句。接了電話後,傅識則開車不太集中。雲厘自己也開車,能感覺到他現在踩油門和刹車均比剛才急一些。 「我外婆住院了,過去陪幾天。」傅識則沒有外露情緒。 一般他會送她上樓,雲厘能感受到他的焦急,她靠近了點,拉開主駕的車門,俯下腰抱住他脖子。 「有事情你可以和我說。」她親了下他的臉頰,才鬆開。 傅識則點了點頭。 回去補了個覺,醒來時十點了,傅識則發信息告知她已經到醫院了,他外婆的情況還算穩定。 草草聊了幾句,想起露營的事情,雲厘心裡有些憂慮,給鄧初琦打了個電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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