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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五


  晚上回家後,雲厘癱倒在床上,沒來得及和鄧初琦吐槽今天的事情,便沉沉睡去。

  也許是因為工作不太順利,再加上換季,次日醒來,雲厘迎來了自己在南蕪的第一場重感冒。

  週末兩天,雲厘都用被子把自己卷起來,昏天暗地地睡覺。

  偶爾會想起那天午後,暖洋洋的日光中,傅識則吐出的那兩個字。也許是因為後來的加工和美化,逐漸變成了,他柔和地說出「送給你」三個字。

  鄧初琦和她打電話時聽到她講話時的鼻音和跳躍的邏輯,還沒來得及收拾家裡的殘羹冷炙,便沖去超市買了一堆菜,大包小包地來七里香都照顧她。

  裹著被子去開門的時候,雲厘只露出一張閉著眼的臉,迷迷糊糊。

  「你跟鄧初琦長得好像。」

  「……」

  開完門後人就像條毛毛蟲縮到了沙發上。

  鄧初琦將東西放到冰箱裡,收拾了會屋子。

  清理電腦桌的垃圾時,打印機出口放著張照片,鄧初琦震驚地拿著沖到雲厘跟前:「我靠,你們連合照都有了?」

  雲厘闔著眼,將合照接過塞到了沙發的夾縫裡,連呼吸的頻率都未變。

  「……」

  兩天過去,雲厘的燒退了點,人卻依舊嗜睡。

  周日晚上臨走前,鄧初琦還特意給她熬了一大鍋粥放在冷藏櫃裡,叮囑她用微波爐叮一會就能吃。

  「你就不能照顧好自己。」鄧初琦心裡有些難受,用額頭貼了貼雲厘的,已經沒有最開始燙了。

  雲厘嘴裡喃喃,她湊過去,只聽清幾個字。

  「我要當媽媽……」

  「……」

  鄧初琦表情怪異:「給你找了那麼多機會,你不配合,這會燒成這樣卻想著給傅識則生孩子?」

  給她掖了掖被子,鄧初琦才離開。

  週一清晨,鬧鐘響了十餘分鐘,雲厘才昏昏沉沉地醒過來。房間裡光線暗淡,雲厘忍著頭痛開了燈。

  用體溫計量了量,體溫已經降到了37.5度。

  鄧初琦走了之後她便沒吃過東西,此時肚子已經咕咕作響。

  盛了碗白粥熱了熱,雲厘坐到桌前,喝了兩口熱乎的東西,四肢才恢復了點力氣。

  今天還要上班。

  雲厘和方語寧商量過,一周去兩天半,比正常的實習生少半天。

  研究生培養方案只有二十餘個學分的要求,這學期修了一半,雲厘特地將課程集中在週二到週四,晚課排到了晚上九點,因此這三個月她固定週一,週三上午和週五去EAW上班,週二到週四幾乎全天滿課。

  「你今天不用去實習吧?學校裡的課也直接翹了吧。」鄧初琦給她發了語音。

  在EAW只實習了兩天的雲厘內心掙扎了會,還是不太願意請假。

  燒已經退下來了,不想讓鄧初琦擔心,雲厘撒了個謊:「嗯嗯,都聽領導的。」

  渾渾噩噩地在公司待了一整天,午睡時有些受涼,雲厘明顯感覺到感冒又加重了。

  將近下班點,秦海豐拿著幾份文件,讓她處理一下,今晚交給他。

  聽何佳夢說過部門一般不加班,雲厘回憶了下,才想起秦海豐還在沒完沒了地針對她。

  此時雲厘腦袋亂成漿糊。

  想說些什麼,喉嚨撕裂般發疼,她只好點點頭坐下。

  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工作,看起來也並不著急,讓她核對過去兩周採購單、入庫單是否一致。雲厘乖乖地抱著杯熱水一個個核對,也沒注意時間過了多久。

  雲厘想起小時候發著燒寫作業,似乎有些滑稽,長大了以後還得發著燒加班。

  秦海豐也一直沒回去,坐在位置前專心致志地盯著屏幕。

  雲厘想:至少他還願意一塊加班了……

  後來秦海豐去洗手間了,好一段時間沒回來,雲厘去休息室接水,卻看見他的屏幕上五光十色,開著個鬥地主的界面。

  「……」

  雲厘一般不會動別人的東西,但這次,她用鼠標,點擊了個人主頁裡的登錄時間,是今天下午五點半,現在已經八點了

  辦公室裡寂靜得荒蕪。

  雲厘坐在位置上,鼻子已經徹底堵住了,眼睛卻有些發酸。

  秦海豐回來後,哼著歌坐回位置上,又裝模作樣地盯著屏幕。

  雲厘低著頭,不自覺地捏緊了文件夾,她不願意這麼被人欺負。鼓了半天勇氣,她剛想起身,看見門被人無聲無息地打開。

  她瞥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傅識則站在秦海豐身後,像堵背景牆一般毫無聲音。

  此刻秦海豐剛出了王炸,心裡正激動著,身後冷不丁冒出個清冷的聲音:「好玩麼?」

  ▼第20章 早日康復

  秦海豐被這聲音嚇了一大跳,以為是徐青宋來查崗,慌忙地點了右上角的『×』。遊戲沒有如他所願關閉,屏幕正中央彈出個窗口。

  【您還有遊戲正在進行,此刻退出可能……】

  這一下秦海豐覺得關也來不及,只好訕訕地笑著,轉過頭。

  看清楚來人後他的笑容逐漸僵滯。

  傅識則垂眼看他:「不繼續麼?」

  秦海豐臉色緊繃,壓低聲音:「你別多管閒事。」

  傅識則像是沒聽到一樣,流暢地給手機解了鎖,也不管秦海豐什麼表情,懟著他的臉和身後還顯示著鬥地主的屏幕拍了張照。

  還故意似的沒關聲音,辦公室內清脆的「哢嚓」一聲。

  傅識則打開微信,將手機屏幕轉向秦海豐,「發群裡?」

  秦海豐沉著臉,一言不發。

  纖長的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劃,傅識則又問:「發哪些群?」

  這就像一個人被現場取證,判處了極刑,執行者還歪著腦袋問他,你想要怎麼死?也可能是,你想要死幾次?

  秦海豐表情一滯,老老實實地坐回椅子上,打開辦公文檔。

  傅識則瞟了雲厘一眼,不輕不重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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