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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六


  所有的日子都像是漸漸在好起來。

  直到高考志願填報截止那天。

  那天凌晨,家裡只有溫以凡一人在。那段時間車興德找到了工作,一周有好幾天不在家。她不清楚車興德的工作時間,也不太確定他今天回不回來。

  不到三點鐘,溫以凡也不太敢睡。

  溫以凡用手機跟桑延發短信說話,邊注意著床頭櫃上鬧鐘的時間。

  桑延:【我明天來找你,行不?】

  溫以凡想了想,回道:【我過段時間要去南蕪,你別過來了。】

  桑延:【什麼時候?】

  溫以凡:【等錄取通知書寄到吧,我們得回學校拿。】

  桑延:【那都七月多了。】

  過了一會兒。

  桑延又發來一條:【錄取結果出來那天我過去一趟唄。】

  直至凌晨一點半,車興德都沒有回來。

  溫以凡覺得車興德可能不回來了,但又有些不安,像是山雨欲來。她躺在床上,跟桑延聊著聊著天就開始困。

  她強撐著眼皮,想撐到凌晨三點再睡,最後還是沒敵過睡意。

  只覺得,都這個點了。

  再過一會兒,大伯應該也要到家了。

  之後,溫以凡是被門的動靜聲驚醒的。

  這次門鎖那傳來的不再是被撬動的金屬聲,而是被鑰匙打開的哢噠聲。她睜開眼,在一片黑暗中看到門前的書桌因門的開啟倒下。

  溫以凡抬眼,隨之對上了車興德的臉。

  車興德用一根手指晃著手中的鑰匙,笑聲猥瑣而又}人。他的身材偏胖,一進來就把鑰匙扔開,往她身上壓,帶著鋪天蓋地的汗臭和酒氣。

  極為強勢地,用男女間懸殊的力氣將她壓制。

  溫以凡瞬間清醒過來,能感受到他將她身上的被子扯開。他的來意極為明顯,一手用力扯住她的頭髮,另一隻手試圖將她的褲子往下扯。

  她不受控地尖叫了聲,邊掙扎邊開始求救。

  溫以凡覺得自己在那一刻,像是從軀體裡脫離出來,成為了一個旁觀者。她看到自己瘋狂抵抗著,從枕頭下邊摸到剪刀,毫無理智地往車興德身上捅。

  車興德吃痛地後退,很快又往上撲,奪過她手上的剪刀。

  「操你媽的婊子。」

  溫以凡紅著眼,身子往後退,再度從枕頭底下摸到美工刀。她的身體緊繃至極,全身心都在防備。她控制著聲音裡的顫意,一字一頓道:「你這樣要坐牢的。」

  車興德笑了:「你敢報警嗎?」

  「……」

  「讓人知道你被你舅舅上啦?」車興德呸了聲,「霜降,這要被人知道了,你以後怎麼嫁的出去?這是很丟臉,很羞恥的事情,知道嗎?」

  溫以凡像沒聽見一樣,只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唯恐他會再度上前。

  少女頭髮凌亂,膚白唇紅,五官極為豔麗。她的四肢白皙纖細,隨著舉動勾勒著曲線,全身柔軟至極。她縮在角落裡,像只長了刺的奶貓。

  因她這幅模樣,車興德那未消退的欲火再度湧起:「沒關係,舅舅娶你。別去上大學了霜降,來當舅舅的媳婦……」

  說著,車興德再度壓到溫以凡的身上。

  這次他像是早已察覺,眼疾手快地從她手裡扯過那把美工刀。他再度把她的褲子向下扯,粗重的氣息一下又一下地噴到她的身上。

  溫以凡用全部力氣在掙扎。

  是她覺得最崩潰,最無力,最絕望的時候。

  也她覺得自己最髒,最想直接這麼死掉的一個時候。

  那個房間黑暗至極。

  窗簾明明半開著,可在那一刻,溫以凡覺得自己再也看不到光了。

  她希望自己立刻就能死掉。

  如果活在這個世上要承受這種事情。

  那麼她寧可不活了。

  在車興德摁著她的雙手,把她的衣服往上推的時候。

  玄關處傳來動靜聲。

  溫以凡的眼裡含著淚,像是意識到了什麼,側頭盯著床頭櫃上的時鐘。

  凌晨三點。

  溫以凡原本空洞下來的雙眼漸漸亮起,再度開始求救。因為長時間的叫喊,她的聲音變得沙啞,還帶著哭腔:「大伯!救救我!」

  車興德的舉動停住,暗暗罵了句髒話。

  隨後,客廳的燈大亮。

  傳來溫良賢的聲音:「怎麼回事?」

  車雁琴也道:「霜降,你這大晚上的吵什麼――」

  看到房間裡的場景時,車雁琴瞬間消了音。

  溫良賢對車興德不滿很久了,看到這個狀況,瞬間火了。他走過來把車興德往床下扯,大聲吼:「你在幹什麼畜生事?這孩子多大你不知道?!」

  脫離了地獄,溫以凡立刻用被子包住自己的身體,她低下頭,盯著手上的血,是用剪刀把車興德手割破時沾上的。

  她用盡全身力氣,把眼淚憋了回去。

  她絕對不會,為這種人渣流半滴眼淚。

  絕對不會。

  「不是,姐夫。」車興德解釋,「我喝多了,這剛進來還什麼都沒幹呢……」

  聞言,車雁琴松了口氣,過來勸:「老公,這不是啥都沒發生嗎?你也犯不著生那麼大氣。德仔就是喝多了,認不清事兒……」

  沒等她說完,溫以凡出了聲:「我要報警。」

  「……」

  「你這孩子說的什麼話?報什麼警!」車雁琴皺眉,「你舅舅就是喝多了,你看你這衣服不還穿得好好的?這被街坊聽了多丟人。」

  溫良賢極要面子,怕被人知道自己照顧侄女照顧成這樣:「阿降,沒事兒就行。大伯會給你個交代的,但這事兒沒必要鬧到家外。」

  溫以凡抬頭。

  目光從車雁琴和溫良賢的臉上劃過,而後定在了車興德那張略帶得意的臉。她想起了他剛剛的話,情緒很平,身上還發著顫,重複了一遍:「我要報警。」

  「……」

  「你有沒有良心!想讓你舅舅坐牢是吧!」車雁琴火了,「他就喝醉酒走錯房間了。還有,你是生怕以後別人不說你閒話――」

  溫以凡打斷她的話:「隨便。」

  「……」

  「我隨便別人怎麼說,」溫以凡從旁邊翻到手機,邊說邊打通了110,舉動僵硬而又機械,「別人怎麼傳我都無所謂,我只要報警。」

  聞言,車興德想去搶她的手機,但手機那頭已經接通了。

  溫以凡坐在床上,身子不受控地發著顫,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如實把情況說了一遍。

  車興德立刻看向車雁琴,表情有些慌了。

  車雁琴安撫道:「沒事兒。」

  說完,溫以凡不再看另外三人,手上還在發抖,開始給趙媛冬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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