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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六


  這話落下的同時,桑延才注意到她一直摁著帽子的舉動。也因此,想起了他先前對穆承允做出的行為。他嘴角抽了下,有些無言,抓住她的胳膊。

  溫以凡的手依然僵著未動,肢體語言裡帶著警惕的意味。

  「行了,」桑延嘖了聲,動作卻輕,「不碰你帽子。」

  「……」

  聽到這話,溫以凡表情半信半疑,漸漸放下手。

  桑延虛扶著她往家門的方向走。看著她的側臉,他又低下眼,盯著她那軟得像是沒骨頭的手臂,低不可聞地說:「你不是那待遇。」

  ***

  進家門後,溫以凡換了室內拖,下意識就往房間的方向走。但沒走幾步,就被桑延揪了回去,扯到沙發上:「坐著。」

  溫以凡哦了聲,看著桑延燒了壺水。而後,他轉身往廚房走。

  很快,他又回頭補了句:「別碰那水。」

  溫以凡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能點頭。這會兒胃裡難受,眼皮也不受控耷拉下來。她想喝點熱的東西,又想去睡覺。

  等了一會兒。

  恰好瞧見旁邊燒開了的水,溫以凡松了口氣,想裝杯熱水來喝,不自覺伸了手。

  下一瞬,桑延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幹什麼呢。」

  「……」溫以凡立刻收回手。

  有種不經人同意,就碰了別人東西的心虛感。

  桑延走了回來,坐到她隔壁的位置。他的手上拿著罐蜂蜜,往杯裡倒了幾勺,隨後倒了點冷水進去,又摻了開水。

  他身上的西裝還沒脫,肩寬而腿長。讓他身上的氣質多了點正經,壓了幾分玩世不恭。

  溫以凡又注意到他的穿著:「你今天為什麼穿這個?」

  桑延沒答,把杯子擱到她面前:「喝了。」

  溫以凡接過,磨蹭地喝了幾口,繼續問:「你找到工作了嗎?」

  他格外冷漠,依然沒答。

  但溫以凡喝多了之後,話倒是比平時多了點:「什麼時候找的?」

  雖然基本都是問題。

  她似乎也不在意他回不回答,自顧自地問:「這工作還得,穿正裝嗎?」

  桑延笑:「你還挺多問題。」

  溫以凡眨了下眼。

  「但我現在呢,」看她喝了小半杯,桑延才起身,「沒興趣跟你這個酒鬼說話。」

  感覺自己被誣陷了,溫以凡立刻說:「我只喝了一杯。」

  桑延沒搭理她,繼續往廚房走。

  後頭的溫以凡又道:「你畢業典禮的時候,喝了十幾瓶酒,那才叫酒鬼。」

  他瞬間定住,回頭:「你怎麼知道?」

  溫以凡老實說:「穆承允說的。」

  「……」

  「你為什麼喝那麼多?」

  沉默了好一陣,桑延收回視線:「多久前的事情了。」

  桑延:「早忘了。」

  「哦。」半杯蜂蜜水下去,溫以凡感覺自己的腦子似乎清醒了些,胃裡也沒那麼不舒服了,「那你以後少喝點。」

  桑延沒再應話,直接進了廚房。

  沒多久。

  桑延端了碗粥出來,放到溫以凡的面前。他躺回沙發上,似是總算把事情幹完,神色慵懶地說:「喝完就回去睡覺。」

  「……」

  此時,溫以凡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有室友的幸福感。她暗想著桑延人還是很好的,等他以後要是不舒服了,她一定也會禮尚往來地照顧他。

  桑延躺著玩了會兒手機。

  溫以凡慢慢地喝著粥,正想跟他說句謝謝的時候,桑延的手機響了起來。

  桑延直接接起:「說。」

  他似乎一直是這樣,跟認識的人打電話,寒暄的話一句都不會提。像是極其沒耐心,一開口的語氣就是讓對方有屁趕緊放。

  溫以凡的話也順勢咽回了嘴裡。

  那頭的人不知說了句什麼,桑延問:「誰生日。」

  「噢,你倒也不用特地打個電話來提醒我一下。」桑延語調散漫,聽起來毫不在意,「你直接轉告段嘉許,他這個年紀,過生日有什麼好昭告天下的。」

  「……」

  「要真想過,自己私底下偷偷摸摸過就得了。」停了幾秒,桑延嗤笑了聲,「什麼叫我也老?你讓他那80後別碰瓷老子這個90後了。」

  「行了,趕緊去學習,」桑延說,「下個月都高考了管這點破事做什麼。」

  「掛了。」

  雖然電話掛斷,室內也隨之安靜。

  溫以凡大腦遲鈍運轉著,想起了個事情:「你生日不是90年1月嗎?」

  桑延瞥她:「怎麼?」

  「好像是元旦後一天,」溫以凡說,「那跟89年也就差了兩天。」

  桑延把玩著手機,像沒聽出她的言下之意一樣,說話的語調不太正經:「你對我的事情倒是記得清楚。」

  溫以凡動作停頓了半拍,輕聲說:「因為這個日期挺好記的。」

  「噢。」桑延看著也不太在意,表情風輕雲淡的,「是挺好記。」

  ……

  把粥喝完,溫以凡跟桑延道了聲謝,回到房間。洗澡的時候,被熱氣蒸騰了一番,她的思緒也漸漸清晰,回想起了自己今晚做的蠢事和說的蠢話。

  她後知後覺地懊惱起來,再度後悔起今晚喝了酒的事情。

  殘餘的醉意讓溫以凡的困倦升到了一個頂端。

  出了浴室,她趴到床上,眼皮已經沉到睜不開了的程度,也沒什麼精力再去糾結今晚的事情。迷迷糊糊之際,她想起了桑延塞進她手裡的那杯蜂蜜水。

  溫熱至極。

  溫度像是能順著指尖蔓延到全身。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

  溫以凡的腦子裡不受控地冒出了個念頭。

  希望桑延能在這,住久一點。

  ***

  也許是因為今晚穆承允的話,溫以凡這一覺,非常應景地夢到了自己畢業典禮的那一天。但畫面有些虛化,看著真切,卻又不太真實。

  讓夢裡的她也辨不出是現實還是幻境。

  印象裡,畢業典禮好像是下午就結束了。

  溫以凡穿著學士服,手裡拿著畢業證,跟舍友隨著人流從禮堂裡出來。

  外邊人很多,基本都是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在親朋好友一塊拍照。人來人往的,一路走過去能撞見不少認識的人。

  溫以凡也時不時被扯過去拍幾張照片。

  因為大四實習,各自在忙各自的事情,幾個小姑娘也好一段時間沒見了。此時話都不少,七嘴八舌地提著自己實習發生各種事情。

  一個話題結束後,溫以凡聽到其中一個舍友說:「對了,我剛剛拿完畢業證下來,在後排看到個超級超級超級帥的帥哥。也不知道是哪個系的。」

  另一個舍友說:「我靠,你咋沒喊我看!」

  「這哪能怪我,你們當時在等著上臺拿畢業證,等你們下來,我想跟你們提的時候都找不到那帥哥了,我還有種我眼花了的感覺。」

  「行,我就當你是眼花吧。」

  溫以凡聽著她們的對話,忍不住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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