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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〇


  冷雨天彌漫著的濕重味,在頃刻間,被男人身上帶有的氣息覆蓋。她抬頭望去,在一片霧氣中,對上桑延清晰到能數清睫毛數量的眉眼——

  思緒被桑延側身拿水杯的舉動打斷。

  距離瞬間再拉近。

  不知為何,溫以凡有點兒緊張。她突然站了起身。

  桑延抬眼。

  沒等他開口問,溫以凡神色平靜地說:「我去拿瓶酸奶,你要喝嗎?」

  「噢,」桑延收回視線,「不喝。」

  從冰箱拿了瓶草莓酸奶,溫以凡回到客廳。

  桑延正喝著水,目光沒放在電視上,情緒淡淡的模樣。溫以凡腳步停了半拍,轉了個方向,似是習慣性地坐回自己平時坐的位置。

  沒再坐到他旁邊。

  ***

  電影結束後,溫以凡隨口扯了幾句觀後感,也沒刻意說讓他不要害怕這種有損他自尊心的話。她拿上自己的東西,回了房間。

  從衣櫃裡翻找著睡衣,不知不覺就開始神遊,又想起今晚看的電影。

  以及剛在詞條上看到的穆承允。

  溫以凡的動作稍滯,這時候才注意到了這點。

  覺得有點兒巧。

  難道說桑延今晚是看到了詞條上邊的內容,所以才找了這部電影來看?

  下一瞬,溫以凡也回想起桑延洗完澡時發的語音。

  ——「推薦個鬼片,催催眠。」

  溫以凡恍然,沒再胡思亂想。

  ……

  隔天一早。

  溫以凡換好衣服出到客廳,打算弄個早餐吃。她拿出茶几下的奶粉,瞥見隔壁空蕩蕩的沙發,總有種不太習慣的感覺。

  按照兩人這段時間的合租生活,溫以凡大致觀察出來,桑延的作息不太穩定。他入睡時間時早時晚,有時候大下午的也在睡覺。

  但不管多晚睡,他早上都會早起。

  每天溫以凡出房間,都能看到他躺在沙發上,耷拉著眼皮玩手機。

  困倦又百無聊賴地。

  上回可能是沒跟王琳琳住太久,溫以凡也沒有太大的感受。

  但這會兒,溫以凡想到再過多一個月桑延就要搬走了,再想到她又要開始跟新室友磨合相處,她的心情後知後覺地有點兒異常。

  說不上不開心,但也不知道如何形容。

  溫以凡眨了下眼。

  不過應該也正常吧。

  畢竟也朝夕相對了兩個月了。

  有第一次的話,再跟接下來的室友分別時,應該也就有經驗且能很快適應了。

  走到廚房,溫以凡用烤箱烤了幾片吐司。回到餐桌旁,就見桑延恰好從廁所裡出來,看著似乎是剛洗漱完,臉上還沾著水。

  路過餐桌時,桑延掃了圈她的早餐。

  溫以凡動作停住,客套道:「你要吃嗎?」

  「啊。」桑延停下腳步,很不客氣地拉開椅子坐下,「那謝了。」

  「……」

  瞥見她面前的牛奶,桑延輕敲桌面,像在餐廳裡點餐一樣:「牛奶也要一杯,謝謝。」

  溫以凡:「……」

  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情,溫以凡忍了忍,回到茶几旁,用剩餘的開水給他泡了杯牛奶。她正想拿起杯子,同時桑延也起身走到茶几旁,拿了袋水果麥片。

  他邊扯開包裝,邊自顧自拿起牛奶,回到餐桌旁。

  溫以凡愣了下,跟在他後邊。

  兩人的位置並排靠著。

  杯子也放得近。

  溫以凡坐下,注意到旁邊的桑延還站著,用包裝裡自帶的勺子往她的杯裡倒了點麥片。她抬頭,提醒道:「你倒錯了。」

  桑延嗯了聲,似是才反應過來,這才開始往自己杯裡倒麥片。

  感覺他像是剛醒來,腦子還不太清醒,溫以凡沒太在意。她用勺子攪拌牛奶,舀了口麥片進嘴裡,想了想,又提道:「你問了裝修情況了嗎?」

  「沒接電話。」桑延漫不經意道,「我過兩天直接去看看吧。」

  溫以凡只是隨口提一下,也不太著急。

  「行。」

  ***

  週二早上。

  溫以凡出門去上班,在等地鐵的期間,她隨意地掃了眼手機,恰好看到趙媛冬又給她發了消息。

  從趙媛冬那回來的那天起,她就一直鍥而不捨地找溫以凡說了很多話。可能是不敢,趙媛冬一直也沒給她打電話,只是用文字來替自己解釋。

  溫以凡沒回復過,但看多了總覺得影響心情,乾脆設置為「消息免打擾」。

  恰好地鐵到站了,溫以凡收起手機,剛坐上去,手機鈴聲又響起,來電顯示是南蕪。她直接接起,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您好,請問您是?」

  「霜降,是伯母啊。」那頭立刻傳來車雁琴的聲音,帶著討好般的笑意,「你這孩子也是的,要不是那天見了你,伯母還不知道你心裡這麼怪我。咱好好說說,畢竟伯母也養了你那麼多年,而且那都是你的誤會——」

  「……」

  溫以凡沒聽完,直接掛斷電話,把這手機號拉進黑名單。

  從溫以凡到宜荷讀大學,再回到南蕪工作的這幾年,她中途換了好幾次號碼。也因此,車雁琴那邊早就已經沒有聯繫到她的方式了。

  所以這手機號碼,也只能是趙媛冬給車雁琴的。

  溫以凡也不知道車雁琴還要在南蕪呆多久才回北榆,覺得有些煩躁。她抿了抿唇,很快就調整好心情,沒把這事情太放在心上。

  畢竟南蕪大,巧遇的可能性不大。

  再加上,溫以凡回到南蕪之後,從沒跟趙媛冬提過她的近況,也沒提過她的住址和工作單位。再被他們找上的可能性也不大。

  溫以凡只當這是一段無足輕重的小插曲。

  回到單位,溫以凡剛坐到位置上,付壯就過來她旁邊嘰裡呱啦地跟她說話:「以凡姐,張老師離職了。」

  「張老師?」溫以凡隨意說了句,「怎麼最近這麼多人辭職。」

  恰好路過一個拿著保溫杯的老記者,聽到溫以凡的話時,他停下了糾正了溫以凡的話:「是一直都很多人辭職。」

  而後又很佛系地飄走。

  「……」

  「是啊,咱倆之後都走了多少人了。年前琳姐不是也辭職了嗎?然後前段時間陳哥也跳槽了,最近組裡太缺人手了。」付壯繼續說,「我剛剛偷偷聽主任說,好像又要招人了。」

  溫以凡:「那挺好的。」

  「好像社招和校招都有。」付壯嬉皮笑臉地說,「我有個同學聽說我在南蕪廣電實習,前些天還來問我了,問我台裡還招不招人。」

  溫以凡:「那你可以給他答覆了。」

  付壯:「我已經跟他說了,他到時候應該會來面試。」

  兩人又說了幾句也沒再多聊,各自打開電腦開始幹活。

  忙碌了一天后,晚上十點,溫以凡回到家。

  裡頭黑漆漆的,靜謐得過分。溫以凡伸手打開燈,恰好手機響了聲,她打開一看。是桑延的微信,只有三個字:【晚點回。】

  溫以凡回道:【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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