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竹已 > 難哄 | 上頁 下頁
四〇


  一行人來的是最近一家人氣爆棚的火鍋店。

  向朗提前訂了桌,但不知道會遇上蘇浩安和桑延,所以店裡給他們安排的是一張四人桌。桌子每側擺了張長板凳,坐一人寬敞,兩人就有些擁擠。

  不過店裡也沒別的位置了,只能將就著擠擠。

  兩個女生個頭小,便坐在一排。另三個男人各坐一排。

  溫以凡的另一側是向朗,對面是桑延。

  向朗將衣袖卷起,邊跟蘇浩安聊天,邊周到地替其他人倒了茶水。

  溫以凡拿起杯子,輕抿了一口。見狀,鐘思喬拍了下她的手臂,好笑道:「你放著,不是讓你喝的,等我幫你燙一下碗筷。」

  恰好,向朗已經把自己的碗筷用茶水燙了一遍。他習慣性推到溫以凡的面前,跟她換了一副碗筷,隨口道:「咱倆都一樣。我在國外呆久了,也沒這習慣了。」

  極為自然的動作。

  桑延盯著看了兩秒,很快就收回視線。

  注意到向朗的舉動,蘇浩安大大咧咧道:「你這咋跟照顧女朋友似的。」

  「差不多吧,我倆都有這習慣。」鐘思喬很自然道,「溫以凡以前老燙著自己,導致我倆看到她拿開水就心驚膽戰。之後不是我幫她就是向朗幫她。」

  蘇浩安恍然大悟:「哦,我差點都給忘了。你們三個從小一塊長大的啊?」

  溫以凡:「從幼兒園就是一個班。」

  「誒,我突然想起一個事,」還沒開始說,鐘思喬就開始笑,「溫以凡小學的時候還有個外號叫溫點點。」

  「啊?」蘇浩安問,「為什麼?」

  「因為,一年級開學的第一天,老師就讓我們在本子上寫自己的名字。」向朗也笑了,「但以凡學東西很慢,當時只會寫自己的姓,每次只能想到自己名字裡的那兩個點。」

  「所以剛開學那段時間,她每次寫自己的名字,」鐘思喬比劃了下,「都寫的溫丶丶。」

  「……」溫以凡有點窘,低頭喝水。

  蘇浩安愣了下,而後笑了半天。他笑的時候,總有拍人的毛病,這會兒受傷的人依然是他隔壁的桑延:「媽的,笑死我了。」

  桑延的心情看著很不爽,冷冷道:「你有病?」

  「你脾氣怎麼這麼大,」蘇浩安訕訕地收手,歎了口氣,「我還挺羡慕你們,我認識最久的就是桑延這狗。但他這性格,你們懂吧。我也怪痛苦的。」

  聽到「痛苦」兩字,溫以凡覺得好笑,唇角淺淺地彎了下。

  這情況,讓她莫名聯想到兩人的初次見面。

  溫以凡抬了眼。

  恰好跟桑延涼涼的目光撞上。

  「……」

  溫以凡眨了下眼,平靜垂下頭,稍稍收斂了些。

  ……

  接下來的一頓飯吃得格外和諧。

  有蘇浩安在的場合基本不會冷場,全程大多是他在說話,東西也基本是他解決的。兩件事情同時進行,他也完全不耽誤什麼。

  溫以凡只象徵性地吃了點。

  她很少吃晚飯。

  一開始是因為她胃口小,基本感受不到餓,所以忙起來根本不記得吃飯。休息日在家時,她也懶得弄,最後乾脆直接不吃。

  但在外採訪的時候,她的包裡會放不少補充體力的能量棒。

  飯後,一行人開車到了墮落街,去到那個像髮廊一樣的加班酒吧。熟悉的黑色招牌,在這五光十色的地方散發著與眾不同的氣息。

  進了酒吧。

  店裡放著重金屬樂,一進門就像熱浪一樣撲面而來。

  桑延往吧台的方向走,似乎打算從這兒開始跟他們分道揚鑣,只丟了句。

  「你帶他們上去吧。」

  但沒走幾步就被蘇浩安扯住:「不是,你幹嘛去?老同學見面,咱多聊會兒啊。而且,你他媽頂著這臭臉在吧台,我們還能有生意的嗎?」

  「……」

  蘇浩安把他們帶到二樓中間的卡座。

  沙發呈「U」字型擺放。位置安排得跟吃飯的時候差不多,兩個女生坐在中間,桑延和蘇浩安坐在靠左的位置,另一側是向朗。

  但此時變成桑延坐她隔壁,鐘思喬旁邊是向朗。

  一坐下,桑延便靠到椅背上。像沒骨頭似的,沒什麼坐相。他穿著高領的擋風外套,微擋著下顎,看上去乏困至極。

  溫以凡翻出手機,在心裡盤算著回家的時間。

  在這個時候,鐘思喬湊到她耳邊小聲嘀咕:「姐妹,你跟桑延合租,會不會過得很慘啊?」

  她頓了下:「怎麼這麼問?」

  「這整頓飯,我就沒見他笑過一次。像有人欠了他八百萬。」走進酒吧裡,鐘思喬繼續道,「他這是咋了?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了嗎?」

  溫以凡飛快看了眼桑延的表情:「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鐘思喬:「……」

  蘇浩安讓服務員送了酒水上來,順帶還拿了五副骰盅和一副真心話大冒險的牌。他打開了一罐啤酒,喝了口:「咱來玩大話骰吧,誰輸了就喝酒,或者懲罰真心話大冒險,如何?」

  「行啊。」說著,向朗看向她倆,「不過你們會嗎?」

  「當然會。」鐘思喬笑駡,「你這看不起誰呢。」

  溫以凡老實道:「我不會。」

  蘇浩安:「那就先試著玩幾局,等玩順了再開始有懲罰,行吧?」

  話畢,他注意到位置,立刻同情道:「溫以凡,可得小心點兒。桑延這狗很會玩這個,他每次數字都卡得賊准,根本沒人敢開他。所以他的下家都會被開得很慘。」

  這遊戲的規則是,每個人搖完骰子後,看自己骰盅裡的骰子。按順時針的順序喊數字,骰子個數或者點數選其一往上加,下家必須報的比上家高。

  由下家開上家,其他幾家覺得對方報的數字實在離譜,也可以選擇跳開。但跳開輸了的話,得有雙倍的懲罰。

  場上有五個人,所以蘇浩安規定從七個骰子起叫。

  溫以凡接連玩了幾局才漸漸懂了玩法。但她玩得很爛,正式局開始的時候,因為蘇浩安的話,她格外謹慎,每次都是在上家桑延說的數量上加個一。

  第一輪。

  蘇浩安喊到14個6。

  桑延把面前的骰盅打開,朝他抬了抬下巴,懶洋洋道:「開。」

  「……」

  蘇浩安喝了酒。

  第二輪。

  第三輪。

  第四輪。

  就這麼過了七八輪。

  溫以凡驚奇地發現,自己跟著桑延喊,一輪都沒輸過。反倒是坐在桑延上家的蘇浩安被他開了好幾回,連喝了好幾杯酒。

  第九輪,溫以凡被鐘思喬開了。她猶豫了下,選了個大冒險。

  鐘思喬幫她抽了個大冒險卡。

  ——說出在場每個異性的一個優點。

  「……」

  溫以凡抬眼,先說向朗:「細心。」

  再說蘇浩安:「熱情。」

  最後說桑延。

  她盯著他的臉,必須說一個讓他不會自我陶醉的優點,憋了好半天才憋了個:「……有錢。」

  「……」

  桑延盯著她,唇角輕扯了下,像是嗤笑了聲。

  第十輪。

  向朗輸了,選了個真心話。

  ——提一件讓你覺得很遺憾的事情。

  「那應該是——」向朗沉吟了下,輕聲歎息,「出國讀大學了吧。不然原本應該是跟以凡一起報宜荷大學的,之前都定好了報那的臨床醫學的。」

  「……」

  溫以凡正想說點什麼。

  在這個時候。

  桑延已經搖了骰盅,淡淡道:「繼續吧。」

  溫以凡的話卡在喉嚨裡,順勢看過去。

  他的側臉在暗光下顯得有些冷,頭微垂著,身子也有些向下弓。臉部半明半暗,黑色碎發散落額前,看不太清神情。

  溫以凡垂眼抿了口酒。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