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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


  桑稚很敷衍:「沒有。」

  桑延自顧自地繼續提:「因為快高考了?」

  溫以凡跟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個人。

  這距離,他們說話就像是在面前放電視劇一樣,清晰無比。她不想刻意去聽,也依然源源不斷地傳入她的耳中——

  「說了沒有。」

  「想那麼多幹什麼,」像是要把母親交代下來的任務貫徹落實,桑延慢悠悠地說,「你哥我當初不學習,不也考上南蕪大學了。況且,你資質雖然不行,咱家也有錢讓你去複讀。」

  「你不學習?你以為我不記得了嗎?」桑稚瞅他,語氣開始煩了,「放心吧,你當時拼死拼活才考上的南蕪大學,我閉著眼都能上。」

  「……」

  「還有,」吐槽完這點,桑稚又道,「我今天聽媽媽說,你把工作辭了?」

  「……」

  「肯定不是吧?」

  桑延側頭:「有你什麼事?」

  桑稚也開始自顧自地說:「你是不是被炒了不好意思說啊?」

  沒等桑延再開口,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眼看去,突然提了句:「我說話你聽不進,那就讓你『親哥』來安慰你幾句?」

  「什——」可能是看到來電顯示,桑稚瞬間消了音,過了幾秒才低聲說,「不要。」

  之後桑延也沒多說,走回涼亭那邊接電話去了。

  安靜下來。

  雖然有些話溫以凡也沒太聽懂,但這近距離被迫偷聽認識的人說話的事情,還是讓她有點不自在。所幸是臉上還戴著個口罩,給了她幾分安全感。

  溫以凡重新點亮屏幕。

  注意到在輸入框還未發送的話,又覺得不太妥當,伸手全部刪掉。她想委婉地確認對方是不是知道這是她的微信,思來想去,最後也只謹慎地回了個:【?】

  大概是還在打電話,那頭沒立刻回復。

  盯著看了兩秒。

  溫以凡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就算桑延真把她屏蔽了。

  但她的朋友圈。

  可沒有。

  屏蔽。

  桑延。

  「……」

  這麼一想,溫以凡立刻點開自己的朋友圈。

  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上一條朋友圈已經是兩個多月前了。當時還在宜荷市,好像是跟同事去清吧時一塊發的。

  溫以凡的目光定住。

  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她跟前同事們的自拍照。

  照片裡的其他人露出牙齒,笑得燦爛,擺出各種拍照姿勢。溫以凡坐在左下方的位置,皮膚白到像是曝光過度,只溫和地看著鏡頭,嘴唇彎起淺淺的弧度。

  五官極為清晰。

  ……

  隊伍漸漸排進廁所裡,恰好隔間同時有幾人出來,輪到了她的次序。溫以凡回過神,把手機放回口袋,順著往裡走。

  片刻後,溫以凡走了出去。

  洗手台是男女共用的,在男女廁中間,兩三米寬。

  溫以凡打開水龍頭,大腦有些亂。

  所以之前在酒吧,他就是在裝不認識自己。

  群發祝福也是刻意不給她發。

  看到她的消息頭一反應就是懟。

  溫以凡抬頭,通過面前的鏡子,她能見到還站在原來位置的桑延。看上去已經打完了電話,他單手插兜,另一隻手把玩著手機。

  也不知道有沒有回她消息。

  下一刻,溫以凡看到桑稚也從廁所裡出來了,走到旁邊的洗手台。但水龍頭可能是壞了,打開也不出水。

  溫以凡剛好用完了,給她騰位:「你用這個吧。」

  桑稚立刻說:「謝謝。」

  視線對上溫以凡時,她似是愣了下。

  溫以凡沒注意到,收回眼,邊掏出手機邊往外走。點亮,界面還停在跟桑延的聊天窗。

  他這次連半個標點符號都沒施捨給她。

  溫以凡明白了原因,默了會兒,沒忍住在對話框輸入了句「咱倆要不互刪吧」。

  很快又刪掉。

  瞥見他倆剛對著來的兩個問號,溫以凡一頓,突然覺得這個聊天記錄火藥味十足,有種「傻逼就你他媽會甩問號嗎」的意思。

  但她本意並不是想要跟他爭吵。

  溫以凡不想在節日裡鬧了不快,想著該怎麼退讓。

  她敲了一個字。

  【那】

  盯著桑延發來的問號以及自己發出去的「快樂」兩字,她遲疑著繼續敲。

  【不快樂也行。】

  「……」

  發送成功之後,溫以凡也離桑延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隔空擦肩而過之際,她不自在地垂下頭,用餘光看到他似乎點開了微信。

  男人長睫低垂,盯著屏幕上的內容。

  不知是不是錯覺,溫以凡似乎聽到他輕嗤了聲。

  她的後背一僵。

  繼續走了好一段路。

  直到拉開距離了,溫以凡這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虛感才總算消退。她重新看向屏幕,依然如她所料地沒有回復。

  她歎息了聲,沒功夫再想這個事情。

  覺得自己去的時間有點長,溫以凡不敢再拖,快步回到拍攝點。

  跟她離開時區別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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