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竹已 > 陸遙知他意2 | 上頁 下頁 |
| 六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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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渝在門外深呼吸了幾下,隨後強行的扯起一個笑容,推門而入。 進去後,兩人相對無言。不知過了多久,一名護士拿著託盤走了進來,得心應手地替周徐引處理著傷口。完成後,她像是趕時間般地走了出去,病房裡又陷入了沉默。 周徐引忽然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沈渝走了過去,這次她沒再坐在周徐引的病床上,而是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慢慢握住了他的手,眼裡笑意盎然,半點委屈都不帶。周徐引幾乎都要懷疑,剛剛是否真的沖她發火了。 兩人對剛才的事情隻字不提。 又過了好半晌,周徐引用那只沒掛水的手將她扯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帶著滿滿的脆弱與自卑。 像是完全說不出這樣的話來,覺得太過卑微。但想到那樣的可能性,就覺得是未知的恐懼在等待著自己。他需要她的承諾,需要她的話支撐起自己的內心。 周徐引的眼瞼微顫,聲音嘶啞道:「你會嫌棄我嗎?我現在……左耳完全失聰,右耳只剩兩成聽力。」 沈渝將雙手環住他的腰,在他懷裡悶聲說了句:「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問了。」 他沒有回答,過了好幾分鐘後,突然低聲問:「你為什麼不回答我?」 語氣裡滿是失望。但話剛出口,周徐引就想起自己根本聽不到。高頻的耳鳴聲,將他僅剩的那兩成聽力的作用都剝奪了。 沈渝從他懷裡抬起頭,望向他,親了下他的下巴。隨後,她認真地重複了一遍,像是自己剛才真的沒有說話一樣。 「不可能的事情就不要問了。」 ***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沈渝在學校和醫院兩邊跑。 B市的交通本來就算比較擁堵,並且B大這邊比較偏僻,去市中心的公交車只有一輛,沈渝經歷了數次等了很久才坐上車的經歷後,之後的每一次,她都選擇打車。 好幾次,她從學校趕到醫院的時候,周徐引已經等得不耐煩了。 因為生病,周徐引變得更加易怒陰沉,對待其他人根本沒有任何好臉色,只願意跟沈渝說話,見不到她的時候就會鬱鬱地坐在原地沉默一天,連飯都不吃。 他像是變得對生活沒有任何希望。 只有見到沈渝的時候偶爾會笑,但多數時候,他都是不快樂的。他覺得日子很難熬,每天睡不著覺,聽不到聲音,被那難耐的耳鳴聲折磨得不知道該怎麼做。 第一次突聾的時候就覺得難捱絕望。 偏偏這種事情卻來了第二次。 沈渝從護士口中得知了他在醫院裡的情況,在醫院呆的時間更加多。周徐引每次都等到沈渝來了之後才開始吃飯,等久了會不開心,看到她進來就陰沉著臉吃著醫院提供的飯菜,下顎繃的僵直。吃飯的速度也很慢,像是一口都吃不下。 看著他越發消瘦的模樣,沈渝越發心疼,只想讓他心情稍微好轉些,她不斷說一些話來逗他開心,可周徐引卻完全不顧沈渝在一旁的討好,只是低著頭,不斷強調著。 「你下次得早點過來。」 他的狀態變得越來越差。 兩人之間的溝通也隨之變得越來越少。大部分時間都是沈渝在說話,周徐引默默地聽著。他從不會跟她說,他覺得有多難受,從不把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的面前。 仿佛像是在爭什麼氣一樣,像個小孩子。 大四基本沒有什麼課,沈渝也沒什麼心思備考研究生,她將生活的所有重心都放在周徐引的身上,可他的情況依舊沒有轉好。 她覺得自己所付出的東西好像都被丟進了大海裡,一點用處都沒有。 不僅是周徐引覺得難熬,沈渝的精神也隨時都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仿佛一扯就要斷掉。 周徐引變得格外粘她,跟從前那種粘法不同,現在他對她的態度近乎病態。只要她每天晚到一分鐘,他就會冷著臉,會牽著她的手不讓她走,卻不搭理她的任何話。 打電話沒法聽清她說的話,周徐引便會每天給她打很多個視頻電話。 沈渝不知道怎麼描述那種感覺。 只覺得他像是沒安全感到了極致,想要抓住些什麼。卻不想表現出自己這種心態,言行舉止均是自以為的正常。 沈渝覺得難受至極。 因為不管她做了什麼,周徐引都是不快樂的。 他那麼不快樂。 他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卻有可能變得殘疾。 的確是會不快樂的吧。 *** 在這段時間的持續治療下,周徐引右耳的聽力已經完全恢復了,左耳也恢復至五成,之後只能在慢慢調養。過幾天便可以出院。 為了周徐引出院後能有好的環境調養身體,沈渝在外面租了個房子。這幾天都在將各種行李從周徐引和她的宿舍搬了進去,也因此只能中午的時候才趕到醫院。 她不想讓周徐引操心這些事情,便沒有跟他提過。 可周徐引不知道。只覺得是她開始冷落自己,覺得她是煩透了每天都要來醫院,他的心情越來越差。他變得不像從前那樣,有什麼不開心的就直接跟她說。 發生了任何事情,他只會悶在心裡。 這是最糟糕的狀態。 是在積攢情緒,會在後來的某一日爆發。 會讓彼此所受到的傷害,達到最大。 周徐引的耳邊已經不再是高頻的耳鳴聲,而是低頻的「轟轟——」聲,響得他心煩意亂。 看著沈渝站在他身邊,嘴巴一張一合的,卻讓他聽得一點都不真切。世界像是在播放啞劇。周徐引的心情很悶,眸色加深,火氣就上來了。 「你在說什麼。」 「啊?」沈渝的表情頓住,把聲音放慢了些,「我說,過段時間就出院了,到時候我們搬到——」 周徐引沒耐心聽,開始發脾氣:「為什麼現在是這樣的。」 沈渝眨了眨眼,不明白他這突如其來的火氣:「什麼?」 「明明之前你的聲音可以減輕我的耳鳴。」周徐引看著她,聲音沙啞,說出來的話完全不經過大腦,只是因為難受,想找個地方發洩。是口不擇言的話:「為什麼現在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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