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竹已 > 陸遙知他意2 | 上頁 下頁 |
| 四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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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在走廊的盡頭。不知是因為時間晚了,還是被哪個學生關掉了開關,走廊的燈沒亮,一路黑漆漆的,只能順著月光和某個教室裡發出的光往前走。 沈渝的心臟提著,站在男廁所門外等他。裡面很安靜,外面也很安靜,完全沒聽到什麼動靜。她低著腦袋,百無聊賴地用鞋子在光滑的地面上蹭了蹭。 忽然覺得就這樣直接站在男廁所門口似乎有點不太好,沈渝摸了摸鼻子,朝著旁邊的欄杆走去。剛抬腳,她便聽到了廁所裡傳來難受而隱忍的一聲悶哼,隨後又陷入了寂靜。 像是周徐引的聲音。 沈渝的呼吸一頓,不敢太肯定。她咬了咬唇,一時也不知道做出什麼反應好,只是呆滯地站在原地。 很快,廁所裡傳來了擰開水龍頭的聲音,水流嘩啦啦的。 隨著流水聲的停止,周徐引從廁所裡走了出來。他的臉色和嘴唇都是蒼白的,髮絲和眼睫上還沾著細細的水珠,眼角微微泛紅,整個人看起來病態了不少。 注意到此刻站在外頭的沈渝,周徐引的目光稍滯,眸色偏深,像是把這整個夜幕裝在裡邊。他的腦袋稍稍低了些,走了過去。 沉默片刻。 沈渝猶豫著問:「你怎麼了?」 周徐引站得懶懶散散的,往前走,然後背靠身後的欄杆,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淡淡道:「上廁所啊。」 「……」沈渝皺了眉,顯然對他這像是敷衍一樣的話很不滿,她盯著周徐引的眼,沒提剛剛聽到的動靜,猜測道,「你不舒服嗎?」 周徐引避開她的視線,看向別的方向。注意到她這得不到答案絕對不會放棄的態度,只好順著這話:「嗯,就今天吃撐了吧。有點反胃,回去休息一下就行了。」 這下沈渝顯然相信了他的話,擔憂地扯了扯他的衣擺,催促道:「那我們快回去吧。」 周徐引低低地應了聲,順著她扯的力道往前走。 昏暗的光線下,他的腦袋稍垂,細碎的髮絲散落額前,微微遮擋眉眼。眸色點漆,側臉輪廓不算清晰。隱晦不明。 ***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回教室。 沈渝突然想起今晚他們兩個是一起吃的飯,覺得有些奇怪:「不對啊。你今天晚上吃的量和平時差不多,怎麼會吃撐?」 「中午吃太多了。」周徐引含糊地回答了句,隨後輕扯了下沈渝的發尾,委婉地說,「我可能一會兒會請假回去看醫生。」 沈渝摸了摸被他碰了一下的發尾,聽到這話時滿頭霧水,似乎覺得有點奇怪:「有這麼嚴重嗎?還要看醫生?」 周徐引難得沉默,他漫不經心地垂著眼眸,沒回答她的問題。 沈渝看著他,越發覺得有些古怪:「算了,趕緊回教室收拾東西,然後你就回去睡覺吧。你好好睡一覺,明天不用早起了。早餐我來買就好。」 聞言,周徐引側頭看了她一眼,憂傷地說:「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他突然轉移了話題,沈渝眨了眨眼,好奇道:「什麼事情?」 「就你走讀的事情。」周徐引撓了撓頭,「走吧。明天早餐我來買,你趕緊回家,晚了更不安全了。」 沈渝搖了搖頭,顯然還不太放心。她鼓了下腮幫子,語氣分不出喜怒:「你試試看明天七點之前到教室。」 周徐引莫名覺得好笑,勉強扯起唇角:「知道了,我明天不遲到我不是人。」 一進教室,兩人立刻看到此刻正坐在位置上氣勢洶洶地等待著他們的李煜德。 沈渝走回自己的位置,沒什麼心思開玩笑,輕聲道:「李煜德,周徐引不太舒服,你記得照顧一下他……」 李煜德瞬間將脾氣收了回去,轉頭看向周徐引:「咋了?」 在此期間,周徐引已經坐到位置上,開始收拾東西。聽到他的問題,只是機械般地重複了剛才的話:「就今天吃撐了,沒事。」 這話讓李煜德瞬間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之前看你一頓吃了五碗飯都一點事兒都沒有,你這次是吃了十碗嗎?」 因為腦海裡的那個念頭,周徐引的心情極差。他抿著唇,繼續收拾著東西,沒有像平時那樣跟李煜德嗆。 李煜德也不再開玩笑,深深歎了口氣,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包抽紙,丟在他的桌子上:「真不明白你這麼能吃的人為什麼會有胃病。」 聽到這話,沈渝的表情呆住了,顯然是因為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她轉頭,看向周徐引,道:「你有胃病?」 周徐引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敷衍道:「嗯,沒多嚴重。」 他的敷衍了事讓沈渝表情變得有些不悅,原本一直刻意向上扯的嘴唇漸漸斂起,聲音也帶了一絲火氣:「你怎麼不告訴我。」 周徐引閉了閉眼,似乎煩躁到了極點,卻仍然想將自己的脾氣收斂住。他的咬肌收緊,將手中的紙巾捏成一團,聲音漸漸失去耐性。 「這點小事沒什麼好說的。」 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冒火了,沈渝沉默了幾秒,捏緊拳頭。假裝不在意他惡劣的語氣,繼續說:「生病對你來說也算小事?」 這話一出,周徐引的表情難看了極點,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沈渝,冷淡地背起書包,站了起來,眼裡毫無笑意:「不算。行了吧?」 他停頓了下,隨後一字一頓道:「你能不要再問了嗎?」 旁邊的李煜德張了張嘴,捏了把冷汗:「行了行了,咱回去吧。」 沈渝直視著周徐引的雙眼,神情平靜:「為什麼。」 周徐引輕笑一聲,表情卻一寸寸地冷了下來,他的額角泛著青筋,像是忍耐到了極點:「因為我很難受,所以你不要再問了。」 沈渝這次沒再出聲,視線依然放在他的身上。 仿佛難受得無處發洩,周徐引的脾氣完全沒有軟化,反而更加的猖狂。心情極差的時候,耐性也是極差的。說出來的話一點兒也不過腦,就算手握利刃,本人也毫不知情。 周徐引低下頭,直視著她,說出來的話一點溫度都沒有:「我也有不想告訴你的事情,我不是非得什麼事情都一一的報告給你聽。」 「所以,」他站直了起來,聲音低沉冷淡,不夾帶任何情緒,「不要再管我了。」 說完,他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教室。 李煜德也立刻背上書包,拍了拍沈渝的肩膀,尷尬地安慰道:「沈渝,你別介意啊。他一犯胃病就發神經,每次都這樣,不是針對你一個。」 沈渝勉強地扯了扯嘴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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