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竹已 > 陸遙知他意2 | 上頁 下頁 |
| 一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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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徐引立刻沉下了臉,低哼了一聲:「你又有意見?」 本來確實是把他當成朋友的。 但不知道他是什麼想法,也所以每次在心裡想起來的時候,都會加個「應該」。 他們應該是朋友吧。 這一刻,這話從他口裡說出來,沈渝怔住了,呆呆地搖頭:「沒有。」說著,她重複了一遍,像個傻子一樣:「我們是朋友。」 看著沈渝這副傻兮兮的模樣,周徐引忽然也有點想笑,他扯起嘴角,低聲轉了個話題:「快吃吧,一會直接回教室,宿舍現在也關門了。」 「我吃好了。」 沈渝邊說邊從書包拿出一包紙巾,遞了一片給周徐引。她的心情顯然很好,還有情緒去調侃他。表情故作嫌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我剛剛就想說了,你吃完飯怎麼不擦嘴。」 周徐引:「……」 他被她氣得直笑,接過紙巾,憤憤地擦了擦嘴,動作粗糙又大,像是在表達著對她的意見。然後猛地起身,端起碗走向泔水桶,將剩菜倒入其中。 沈渝坐在原地,沒有像之前那樣著急地跟上他,她看著周徐引裝腔作勢的憤怒,覺得有些好笑。 周徐引回過頭,看她還坐在位置上,納悶地催促道:「快過來。」 她站起身,朝他的方向走去:「來了。」 …… 沈渝的願望並不多。 她有一對很恩愛也很疼愛她的父母,有一個很好的家境,成績也不差,性格還算是不錯,雖然胖,長相也不算難看。 她覺得她擁有的東西並不少,所以想要的東西並沒有很多。 她向來人緣不錯,可在短短的一年間,身邊突然變得一個人都沒有。像是有了道屏障,將她與她曾經的朋友都隔離開來,還施展了讓她朋友都不再喜歡她的魔法。 是一道只要其他人輕輕打破,就能立刻破碎的屏障。 沈渝在其中痛苦難耐,無法掙脫,也無人拯救。 沒有人願意替她打破這道屏障。他們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最令人無法容忍的東西。明明是很小的事情,明明是很小的忙,卻因為沒有人願意靠近,而放大了起來。 她真的沒有別的願望,只想要一個朋友。 只要有一個朋友,她應該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孤獨,時間應該也不會像現在這麼難熬。 只要有一個就足夠了。 大概沒有人懂她此刻的感受。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好像確實只是一個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的小願望。是一個不需要誠心懇求而來的東西。 可她等待了一年的時光。 在這樣漫長的等待中。 這樣微不足道的願望,卻只有周徐引替她實現了。 *** 兩人回了教室。 此時一點出頭,學校進入了午休時間。住宿生大多都回了宿舍休息,僅剩幾個走讀生留在教室自習,亦或者趴在桌子上午睡著。教室裡十分安靜。 他們立刻停下了聊天,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周徐引似乎有永遠睡不完的覺,一沾座便趴在桌子上睡了。 沈渝被這樣的氣氛影響得有些犯困,眼睛酸澀,不受控制地合上。她打了個哈欠,也不想爭取這一點點的時間,讓下午的課程都沒精神上。她把東西堆在旁邊,趴在試卷上睡了過去。 這一睡便睡得醉生夢死,鈴聲響了沈渝也沒有察覺。 直到周徐引傾身,伸手搖了搖她的背部,沈渝才一下子被驚醒。她回頭迷茫地看著周徐引,睡眼惺忪,臉側邊的頭髮因為被壓到的關係,還翹了起來。 周徐引的模樣倒是精神,黑眸清亮,掛著吊兒郎當的痞氣。瞧見她呆滯的眼神,他不由得笑了出來:「同學,睡個覺就認不出我了?」 沈渝的腦子還迷迷糊糊的,下意識點點頭。 周徐引的手肘搭在一旁的書上,手臂修長白皙,曲著,勾勒出有力的輪廓,能清晰看到上邊的血管青筋。他的眉眼低垂,光線打在他的臉上,鴉羽般的睫毛卷起,在眼睛下方形成一個淺淺的陰影。 眼睛是淺淺的內雙,眼尾上揚,深黑色的眼睛,從這個角度望去,又染上了一層淺色的溫柔。周徐引彎起唇,像是逗弄似的呵笑一聲,懶洋洋道:「我是你班班草。」 「……」沈渝還沒反應過來,遲疑地問,「什麼時候選的?」 周徐引理所當然道:「公認的。」 沈渝歪著腦袋思考起來:「誰是公?」 周徐引:「……」 *** 午休結束的預備鈴響起,過了五分鐘,又響起了正式的鈴聲。老師還沒有來,教室卻反常的安靜,被還未散去的睡意籠罩著。 跟周徐引說完話,沈渝轉了回去,趴在桌子上發呆。 沒一會兒,在本子上塗塗畫畫著的餘蕭蕭突然側了側身,指尖捏著一張便利貼,快速放到她眼前。沈渝揉了揉眼,垂眸看了一眼。 【沈渝,你們是還在生氣嗎……】 餘蕭蕭不提的話,沈渝都快要忘掉這件事情了。看著她有些緊張的表情,沈渝猶豫了下,第一反應就是回頭看周徐引。 用餘光注意到她的視線,周徐引抬眼。 兩人的視線撞上。 他的眼一瞥,瞬間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隨後又對上她的眼,若無其事地收回了視線,仿佛不甚在意。 不太明白他想表達的含義,沈渝不再考慮其他,直接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她把紙條放回餘蕭蕭的面前,很認真地回答:「沒有。」 聽到這話,餘蕭蕭輕輕說了句「這樣嗎」,可神態卻沒有放鬆,眼瞼一抬,棕色的瞳仁轉了轉,故作不經意地看向周徐引。 注意到餘蕭蕭的表情,沈渝突然明白了些什麼,沒摻和這件事情。她伸手,在桌上翻找著這節課需要用的物理課本,沒再去注意旁邊的動靜。 距離上課鈴響起已經過了幾分鐘,老師仍舊未到,原本靜謐的教室漸漸躁動起來,動靜越來越大。 沈渝其實不怎麼受外界的影響,可這次她想靜下心來寫試卷,心思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後放。她有點不理解自己現在的情緒,停下了筆,悶悶地歎了口氣。 她低下眼,盯著紙上的習題,背脊挺得筆直。 不知不覺間,沈渝的注意力全放到了身後,眼前的東西似乎都變成的糊塊,讓她辨認不清。 沈渝能聽到,周徐引沒有任何動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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