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75)_竹已

七五

　　五一假期的前夕下了幾場雨，沖刷掉了幾分暑氣。蘇在在出門的時候，天還陰沉著，地面濕漉漉的，空氣格外清新，道路旁的樹木顯得青翠欲滴，偶爾還會被上面積蓄的雨滴砸到。

　　因為一會兒還要坐車，兩人提前出了門，先到食堂把早餐吃了。一路上，兩人陸陸續續被雨點砸到。蘇在在忍不住拉開拉鍊，從脹鼓鼓的書包裡摸著雨傘，扯了出來。裡面塞滿了各種東西，一個不經意間，帶動了另一樣東西出來，砸在地上，發出了「啪」的一聲。

　　張陸讓站在她旁邊，下意識地就彎下腰去幫她撿，注意到那是什麼後，他的表情一僵，頓時就不想撿了。

　　那是一個小小的盒子，在超市收銀台附近的架子上格外常見的某種東西。

　　蘇在在把傘塞入他的手裡，自己彎下腰撿了起來。她的表情有些鬼祟，欲蓋彌彰般地說：「掉了包紙巾。」

　　張陸讓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沉默了片刻後，他有些挫敗地將手攤在她面前，冷聲道：「拿過來。」

　　見瞞不過去，蘇在在乾脆破罐子破摔，覥著臉道：「你幹嗎跟我要自己不買？」東西給了他，估計下一秒就被扔垃圾桶裡了……

　　張陸讓被她噎得一愣，皺了眉：「誰讓你買的。」

　　蘇在在垂著眼，可憐巴巴地說：「夢想還是要有的嘛，萬一實現了呢。」

　　聽到這話，張陸讓想說些什麼，讓她將這樣的想法徹底從腦海中洗去。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她再度開了口，聲音低低的，有些小失落：「讓讓，你不主動點我沒安全感。」

　　他口中的話一下子被這句話刺激得憋了回去。

　　張陸讓側過頭，看了她一眼。蘇在在的腦袋還低垂著，看上去有些可憐，從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嘴唇抿著，眼睫毛輕輕顫動，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張陸讓舔了舔嘴角，放軟了聲音：「知道了。」

　　得到他的回應後，蘇在在一下來了精神：「哇！說好了啊！那我們走吧！」

　　張陸讓：「……」

　　部門裡有好幾個人都帶了自己的對象，所以張陸讓的存在也不算突兀。

　　一行人先到校門外的公交車站坐車到客運站，然後坐大巴前往W市。路程大概要一個半小時，剛好夠睡一個回籠覺。

　　因為人多，空氣不流通，大巴上混雜著各種味道，所以氣味不大好聞。

　　蘇在在每次坐大巴前都會準備一次性口罩，雖然不能完完全全地將味道隔絕，但還是能減輕不少。她翻了翻書包，拿出兩個，遞了一個給張陸讓。

　　等他戴上之後，蘇在在拿起手機對著他拍了幾張照片，隨後又扯著他自拍，玩夠了才抱著他的手臂睡了過去。她的呼吸聲漸漸變得輕淺而均勻，整個人沉入了睡夢當中。

　　張陸讓側過頭看著蘇在在的睡顏，失了神，他想起了剛剛蘇在在說的話。

　　——「讓讓，你不主動點我沒安全感。」

　　W市的氣溫比Z市要舒適些，溫度涼爽宜人。因為節假日的原因，街道上人頭攢動，遊客們摩肩接踵。半晌後，一行人決定分散活動，到飯點的時候再聚集。

　　張陸讓牽著蘇在在順著青石路往前走。遠處的湖裡，烏篷船上的船夫輕搖船槳，蕩起一層層的水波。街道上賣東西的攤主吆喝著，一聲比一聲嘹亮。

　　蘇在在在其中一個攤位停了下來。

　　攤位上鋪著一層白布，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水晶手鏈。她的視線在上面轉了一圈，最後停在了其中兩條上。手工編織的繩子上穿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分別刻著「禮」和「讓」。

　　蘇在在拿起刻著「讓」的那條手鏈，彎了彎唇：「給我買這個。」

　　張陸讓問了下價格，從口袋裡拿出錢，他本想把兩條都買下來，將另一條送給張陸禮。突然注意到蘇在在把手鏈戴到了手上，他頓了下，打消了將手鏈送人的念頭。

　　蘇在在嬉皮笑臉，將她細細的手腕放到他面前，一片瑩白潤玉上，點綴著一顆暗紅色的珠子。顏色對比鮮明，將她的膚色襯得更加誘人。其上的「讓」字更是讓他心上一動。

　　小橋上，人來人往，她的笑顏將背後那如畫的風景襯得黯然失色：「你花錢把你自己送給我了。」

　　張陸讓也忍不住彎了彎唇，伸手摸著她的眼角：「嗯，送給你了。」

　　午飯時間，一行人重新在一家小餐館裡集合。畢竟是集體活動，吃完飯後，他們沒再分開行動，一起到湖邊租了兩艘烏篷船。大家聊著天，拍著照，度過這一個小時。

　　聽著他們說話，蘇在在也沒怎麼開口。她垂著頭，把玩著張陸讓的手指，偶爾看看他手心上的紋路，忽然有些期待今晚的到來。

　　旁邊的張陸讓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看著她的小動作，眼神柔和。

　　下了船，一行人坐車到商業街，購買當地的特產。一日的遊玩和閒逛後，有幾個女生都略顯疲憊，提出要回酒店休息一下。幾番商量之後，一半人選擇回酒店，其餘的人各自組隊行動。蘇在在的精力還充沛得很，因為比起白天的景色，她更想看W市的夜景。

　　路旁的燈光打在水面上，與之融為一體。水波漾起，光影交織，斑駁的光將暗沉的夜色一一點亮，夜市漸漸熱鬧起來。蘇在在的眼底倒映著光，細細碎碎地發亮，她的注意力全被這景色迷住，正準備拿出手機拍照的時候，忽然感覺自己手心一空。

　　蘇在在下意識地往旁邊看，看到張陸讓鬆開了她的手，手心向上滑動，握住了她的手腕。他用力將蘇在在往自己懷裡一帶，低頭，輕啄了下她的唇，聲音低醇入耳，慵懶帶笑：「我主動點。」

　　蘇在在愣了一下，很快就反應過來，她舔了舔唇，沒有被眼前的小利益所誘惑到，表情嚴肅，語氣認真：「我說的不是這方面，你別敷衍我。」

　　今天在車上反思了一路的張陸讓也蒙了：「……那是什麼？」

　　「你應該懂呀，我也不能總說得那麼明顯，這樣的話我成什麼了……」

　　見張陸讓似乎又在認真思考，蘇在在也憋不住，完全忘了剛剛自己說的話，含蓄地補充道：「今晚等你呀。」

　　張陸讓：「……」

　　隨著夜幕被一寸寸地拉下，街道上的行人也越來越多，兩人沿著湖邊的青石路向前走。蘇在在瞟了眼許久沒吭聲的張陸讓，建議道：「我們回去吧？」

　　聞言，張陸讓往周圍掃了一圈，問：「餓不餓？」

　　蘇在在摸了摸肚子，搖頭：「不餓。」

　　「那回去吧。」想了想，張陸讓繼續道，「餓了我再出來給你買。」

　　她點頭，笑嘻嘻地說：「好呀。」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