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46)_竹已

四六

　　週六下午，蘇在在約張陸讓一起出來遛狗。小短腿已經四個月大了，蘇在在給它綁上了狗繩，帶出門，到樓下跟張陸讓會合。兩人走到草坪處，把狗鬆開後，找了個位置坐下。

　　沉默了幾分鐘，蘇在在委婉地開口：「你家酥酥有對象了嗎？」

　　張陸讓：「……」

　　想了想，性別好像還沒確定，蘇在在繼續道：「酥酥是公的還是母的呀？」

　　「母的。」

　　蘇在在一下子就興奮起來：「我家小短腿是公的耶，你覺得它倆合適嗎？」

　　「……不。」

　　蘇在在瞪大了眼，問：「為什麼啊？！性別多合適啊！」

　　張陸讓沉默了一瞬，有些尷尬：「夠不著。」

　　「什……」蘇在在立刻反應過來，耳根發燙，「讓讓，你略汙。」

　　張陸讓：「……」

　　「佩服得五體投地。」

　　「蘇在在！」張陸讓皺著眉喊她。

　　她立刻安靜下來，冷場片刻。就在張陸讓準備開口的時候，一旁的蘇在在突然開口，說出了一句讓他猝不及防的話。「張陸讓，你喜歡我。」

　　張陸讓下意識地側頭看著她。那一刻，周圍安靜得像是消了聲。

　　蘇在在也不再說話，緊張地捏著冒了汗的手，眼神肯定，毫不退縮。

　　張陸讓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想不起任何事情，聽不到任何聲音。

　　只能，看著她。

　　張陸讓的視線低垂，注意到她握緊了的手心，力道很重，指甲深陷。他想，如果他否認了，她會覺得尷尬或者難過嗎，還是只是一笑置之？他再度抬起了眼，撞上她投來的目光。

　　蘇在在抿著唇，表情執拗，等待著他的答覆，像個要不到糖果的孩子。

　　張陸讓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是他表現得太明顯，讓她覺得困擾了嗎……他忽然……有些心塞。他沉默了片刻，很快就低低地應了一聲。

　　喜歡這種事情，不能藏。藏了的話，對方誤會了怎麼辦，以後要解釋也挺麻煩的。

　　更何況，他也藏不住。

　　張陸讓收回了眼，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他不知道接下來蘇在在會有怎樣的反應。

　　下一秒，蘇在在抓住他的手，壓抑住將要脫口而出的尖叫：「讓讓，你真喜歡我？你喜歡我啊？你喜歡我！」

　　張陸讓：「……」

　　因為情緒激動，蘇在在眼睛裡浮起一層水霧，波光瀲灩，就算是得到他肯定的答案，她的眼底還是帶了點小心翼翼。張陸讓歎息了聲，說：「嗯，不過我不會影響你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立刻被蘇在在打斷：「怎麼能不影響？！必須影響！你不影響我你就不是男人！」

　　「……」

　　情緒太激動，以至於她說話都破音了，蘇在在平復了下心情，裝作一副鎮定的模樣：「讓讓，我追了你半年呢！你怎麼著現在也得給我個名分了吧！」

　　聞言，張陸讓猛地轉頭看她，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半天都緩不過神。蘇在在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幹嗎？」

　　張陸讓驀地沉下臉，半晌後才說：「你跟我說不是。」

　　張陸讓這話讓蘇在在想起了她之前的答覆。

　　——「你喜歡我？」

　　——「我沒想過這些，真的，從來就沒有……」

　　蘇在在捏了把汗，面不改色地否認：「我沒說過。」

　　「你說過。」張陸讓這次格外堅持。

　　「我真沒說過。」

　　「……」

　　蘇在在投降：「好吧，我說過。」張陸讓的臉色還是不好看，但漸漸浮起了紅暈。

　　跟他想的不一樣，被欺騙的感覺……也挺好的。

　　「那我、我是不好意思啊。」蘇在在垂頭，低聲道。

　　「……」沒看出她哪裡不好意思。

　　蘇在在回想起那晚的場景，還是覺得自己的反應很機智：「我說了你肯定得拒絕我，我才不給你這機會。而且你當時要是拒絕了我，你估計就得孤獨終老了。這麼一想，還是我拯救了你的人生。」

　　張陸讓的額角一抽：「別胡說。」

　　「怎麼就胡說了？！哎，你說吧，今天在一起，還是明天在一起。」

　　「……」他沉默下來，沒答話。蘇在在耐心地等待著，甕中之鼈，逃不掉了，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晌後，張陸讓猶豫道：「你現在才上高中。」

　　蘇在在眨了眨眼，有些鬱悶：「你也上高中，咱倆一樣大，你不要用這種大我一個輩分的語氣跟我說話。」

　　他沒理她，繼續道：「你爸媽管得嚴嗎？」

　　為了讓他放下心理負擔，蘇在在一直胡說八道：「當然不啊！他們在我小學的時候就提倡我去談戀愛了。」

　　張陸讓：「……」

　　蘇在在還想說些什麼，就聽到張陸讓開口道：「還是太早了。」

　　好吧，蘇在在也不想影響他學習，大不了高考後再在一起，她等得起。反正已經互通了心意，也就差捅破那層紙。雖然沒有名分，但以後估計可以對他動手動腳了。蘇在在突然覺得好幸福，但還得等兩年……還是覺得好漫長。她再接再厲道：「那什麼時候才行？」

　　張陸讓想了想，緩緩道：「等你大學畢業之後吧。」

　　「你說什麼？」蘇在在側頭看他，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剛剛是不是多說了『大學』兩個字？」

　　「……沒有。」

　　反應過來後，蘇在在瞪大了眼，不可置信道：「張陸讓！你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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