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知他意(13)_竹已

一三

　　▼第二章　希望我是特別的

　　啊啊啊啊啊，我怎麼說得出這樣的話啊？！
　　什麼十五歲啊，嗚嗚嗚嗚……

　　——《蘇在在小仙女的日記本》

　　蘇在在的笑意僵在嘴角，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捏在了一起，絞成了一團。張陸讓靜靜地站在那兒，神情冷淡，等待著她的回答。

　　怕他會因為自己的沉默不高興，蘇在在張了張嘴，可此刻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與此同時，宿管阿姨走出宿舍大門，大吼著：「同學！快點進來！要關門了啊！」

　　張陸讓的眉頭皺了起來，語氣有些不耐煩：「蘇在在。」

　　蘇在在被這一聲嚇得全身一抖，那些話在腦海裡轉了一圈，那些坦白都到嘴邊了，卻因他這不耐煩的一聲，立刻變成了別的話：「我沒想過這些，真的，從來就沒有，我發四……發、發誓……」音都不准了。

　　蘇在在的臉漲得通紅，生硬地辯解：「我今年才十五歲……」她的聲音很軟糯，此刻因為緊張有些含混不清，可「十五歲」三個字，卻說得格外清楚。

　　張陸讓：「……」

　　見張陸讓那冰凍的臉上終於有了幾絲裂痕，蘇在在有些窘迫，不敢再開口。張陸讓看了她一眼，臉頰莫名地紅了起來，淺淺的痕跡。而後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凌亂，像是落荒而逃。

　　蘇在在幾乎是沖回宿舍的。

　　薑佳已經躺在床上了，看到她這副莽撞的模樣，納悶道：「你怎麼了？」

　　快到熄燈時間，蘇在在也來不及跟她說，匆匆忙忙地拿著衣服便往淋浴間裡跑，邊跑邊喊：「我出來跟你說！」五分鐘洗了個戰鬥澡，蘇在在出來的時候，宿舍已經熄燈了。她到陽臺快速地把衣服洗完，這才頂著一頭濕發回到床上，掏出手機，給薑佳發微信。

　　蘇在在：我剛剛想不動聲色地跟張陸讓拉近距離。

　　薑佳：哈哈哈，那你怎麼做的？

　　蘇在在：我喊他讓讓了，他名字裡的那個讓，然後他一下子就發現了……突然覺得他好精明。

　　薑佳：你當他沒腦子嗎？這都發現不了？！而且你這叫不動聲色？！

　　蘇在在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然後誠實地說：好吧，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蘇在在：剛剛他問我是不是喜歡他……我覺得我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

　　薑佳：哈？

　　蘇在在：……我跟他說我今年才十五歲，沒想過這些。

　　那邊這次不再立刻回復，蘇在在聽到上頭傳來了一陣爆笑聲。

　　薑佳：……你十五歲，張陸讓就五十歲了嗎？

　　蘇在在：（咬手絹痛哭.jpg）

　　薑佳：哈哈哈哈，不過這樣也挺好啊！我覺得如果你承認了的話，以後估計他看到你還要躲著你。

　　薑佳：不過你現在到底是怎麼想的？

　　看到這句話，蘇在在放下手機，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回：想等高中畢業再說，我不想影響他學習。

　　蘇在在發完之後又覺得心虛，補充了句：……但就是忍不住。

　　想見他、想靠近他、想跟他說話，一天到晚都在想他，一天見不到他，她就心癢癢。

　　明知道這樣不好，但就是忍不住。

　　校運會的開幕式結束後，蘇在在窩在九班的帳篷裡，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她還在糾結要不要去給張陸讓送水。感覺昨天兩人算是不歡而散了……如果她現在又去給他送水算怎麼回事，像是把臉湊上去給人打一樣。

　　蘇在在還沒糾結完，耳邊就響起了她等待已久的廣播聲：「請參加高一男子組100米初賽的同學馬上到檢錄處檢錄。」蘇在在立刻站了起來，從書包裡拿出相機包，把單反拿了出來，掛在脖子上，頂著大太陽往檢錄處跑，完全忘了剛剛的糾結。

　　到檢錄處的時候，張陸讓剛好檢錄完，檢錄員帶著他和幾個人往跑道的起點那邊走。蘇在在鬼鬼祟祟地對著張陸讓拍了幾張照片，卻不料，一下子就被他發現了。但她反而松了口氣，把相機放了下來，露出整張臉，揚聲道：「笑一個呀。」

　　張陸讓淡漠地收回了視線。

　　蘇在在也不介意，低頭看了看剛剛拍的照片，滿意地彎起嘴角。

　　不一會兒就到了跑道的起點，張陸讓被安排在一號跑道。他身上穿著一班的白色班服，褲子換成了一條及膝的黑色運動短褲，看起來比平時陽光了不少，眼神卻依然冷漠。

　　高一有三十個班，跑道有八條，分四組跑，取時間最短的前八名進入決賽，下午再比一次。九班也因此剛好跟一班錯開，分在了第二組。

　　很快，比賽就要開始了，選手各自就位。張陸讓彎下腰，兩手撐地，右腿後膝跪地，頸部放鬆，頭部自然下垂，一副起跑的預備姿態。隨著裁判員的一聲「預備」響起，他的精神越發集中，一副蓄勢待發的模樣。一聲槍響後，選手全都拼盡全力向前跑。

　　蘇在在提前站到了終點的位置，站在原地捧著相機開始錄像。周圍擁擠的人群，加油聲與尖叫聲在耳邊響徹。

　　張陸讓雖然沒比其他人快多少，但還是領先了些許，先一步掙開終點線。歡呼聲頓時震天響。

　　蘇在在看到他因為慣性依然向前跑了一小段路，然後緩緩地在跑道上走動著，呼吸稍微有些急促，臉頰泛著紅暈。她毫不猶豫，連忙走了過去，將手中的礦泉水塞進他的手裡便往外走。

　　走了幾步後，蘇在在回頭，看到他盯著那瓶水看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擰開，仰著頭將水灌入口中，喉結滑動著，汗水順勢落下。旁邊是他們班的女生，臉上掛著崇拜的表情，此時正激動地說著什麼。

　　張陸讓手中的水一下子就沒了大半瓶，他擰好瓶蓋，用手背擦了擦額間的汗，眼睛稍眯，看向蘇在在。蘇在在笑嘻嘻地對著他這個表情拍了個照。

　　他表情一僵，立刻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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