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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五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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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見徐澤元那天,書念已經將那部戲的進度全部完成,這幾天本來就準備休息,也沒了別的事情。 本以為事情算是就這樣過去了,但這事對書念的影響卻很大。 她變得消沉而寡言,總是木訥地坐在角落裡,只有謝如鶴問她話的時候才會慢吞吞地說幾句話,應付又敷衍。 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依賴他。 不需要謝如鶴提醒她吃藥,書念就自覺地把藥吃掉。有時候他說給她切個水果,倒杯水,她也只是立刻拒絕,而後自己起身去倒水那水果。 像是刻意跟他保持距離。 又像是憂心忡忡,恐懼而擔憂著什麼事情的到來。 大概是在知道了網上的消息,鄧清玉和王林錫都給她打了電話,安撫了她的情緒。也有很長時間沒說過話的朋友,給她發來了慰問的話。 上次有這種情況,也是在兩年前那場災難發生之後。 像是回到了當初那樣。 書念沒再用謝如鶴的手機,用回了自己那部總是突然崩潰閃屏的壞手機。有一次,她莫名點進了微博裡,注意到自己幾乎爆炸了的私信消息。 大多都是在安慰她的話。 但也有很多條,像是刻意找存在感般的,十分惡毒的話。 【操你媽的,就因為你,我家元元都罵慘了。】 【你怎麼就不去死呢?】 【在你死之前他不會涼的,放心吧。】 【哦對了,你跟阿鶴在一塊了?幫我跟他說一聲,白費我以前那麼喜歡他的歌了,眼光差成這樣,找了個破鞋呢:)】 書念看到這個話的時候,謝如鶴恰好在她旁邊。 大概突然注意到她正在看得內容,謝如鶴立刻拿過了她的手機,藏到背後:「別看這些,我陪你玩遊戲?」 她的表情沒多大變化,仿佛一點兒也不在意,搖了搖頭。 「我去睡覺。」 時間很快就轉到了週四那天,又是每週一次的心理治療。 因為下午到晚上的這段時間,書念一般都會呆在錄音棚裡,所以她會在早上的時候去醫院做完心理治療。 而她晚上睡得晚,自己也不記治療的時間,基本起不來床。 都是謝如鶴過來把她叫醒。 但這天。 書念很早就醒來了,在床上躺了一會兒,盯著白花花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沒過多久,她平靜地坐了起來,爬下床去洗漱。 隨後機械般地走到了衣櫃面前,隨手拿了套衣服換上。 書念的目光一掃,注意到書桌上的便利貼。她想了幾秒,走過去在便利貼上寫了一行字:【我去醫院,中午之前會回來。書念。】 寫完最後一個字,書念拿上自己的東西,走出了房門。她停在謝如鶴的房間門口,輕手輕腳地把那張便利貼貼在他的門上。 還沒等她貼牢,木門忽然從裡邊開啟。 便利貼順勢掉到了地上。 謝如鶴的模樣也出現在她的眼中。他穿著休閒的短袖短褲,頭髮看起來顯得蓬鬆,神情卻清醒得不像是剛醒的樣子。 安靜幾秒。 謝如鶴盯著書念的臉,定了片刻。他的眼睫一動,目光向下一掃,注意到地上的便利貼,便彎腰撿了起來,沉默著把上面的話看完。 他把便利貼放進口袋裡,伸手把她的衣領整理好,問道:「今天怎麼這麼早去醫院?」 書念避開他的視線:「起得早,就早點去。」 謝如鶴說:「那怎麼沒叫我。」 「我自己去就可以了。」書念的神情平淡,聲音也輕輕的,「我以前也是自己一個人去的,就覺得沒什麼關係。」 謝如鶴沉默了半晌,沒有因為她這種態度而生氣,只是說:「你等我一下,先吃點東西,我再送你一起過去。」 書念抿了抿唇,依然生硬地拒絕:「我去外面買一點就好了。」 「嗯,那你等我一會兒。」謝如鶴說,「我去洗把臉就跟你一起出門。」 「我說了不用!」因為他格外堅持的態度,書念突然發了脾氣,「你總不可能一輩子都這樣,我做什麼你都陪著,這不可能的。」 謝如鶴的眸色漆黑,喉結滑動了下,艱澀道:「為什麼不可能。」 「你的時間不應該全部都花在我的身上。」知道自己這樣跟他發脾氣不好,書念還是忍不住,尾音發著顫,「我在外面多長的時間,你就陪著在外面呆了多長的時間。你也有自己的事情,不應該像是,為了我才這樣活著。」 「……」 「沒有一個人應該是為了另一個人活著的。你這樣,會讓我會覺得……」書念紅了眼,把腦袋別開,「總是會想……我是不是你的一個很難以承受的累贅。」 也許開始的時候不會這樣覺得。 但等時間長了,就會漸漸覺得被壓得喘不過氣。 最後選擇拋棄掉。 「我這幾天一直有在想……」書念的聲音忍不住哽咽起來,眼淚順勢向下掉,「我是不是應該在那個時候就死掉。」 聞言,謝如鶴的呼吸停住,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如果是那樣,我也不用忍受那一個星期的折磨,我就可以去見我爸爸,我媽媽也不會因為我天天跟王叔叔吵架,你也不用被人說……找了一個這樣的女朋友。」書念用手背擋著眼,抽抽噎噎的,「我、我也不會過得那麼煎熬了……」 房子裡安靜下來。 只剩下書念強忍著的哭聲。 良久後。 「書念。」謝如鶴扯下她的手,將她的雙眼露出來。他的聲線繃得發緊,仿佛下一刻就要斷開來,「以後這種話,不要再說了。」 「……」 「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聽不了。」謝如鶴給她擦眼淚,聲音沙啞低沉,「你為什麼會覺得,我不可能把時間都花在你的身上。」 「就是不可能……」 「可是。」謝如鶴輕聲說,「——以前不也是這樣嗎?」 書念的眼淚還在掉,怔怔地看著他。 眼前的他,在一瞬間像是跟年少的時候重疊了起來,身上發著淺淺的光,對著害怕得在掉眼淚的她說:「我送你回去。」 因為一把傘而來的交集。 她站在光亮處,生得像個瓷娃娃,脆弱而又美好,卻有種和外貌完全不同的性格。撐著一把淡藍色的傘,緩緩走過來,替他中斷了那冰涼的雨,以及難聽的辱駡。 總做著一些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卻永遠都是善良的。 給人帶來暖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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