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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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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念是獨生女,從小到大,鄧清玉雖然一直管她管的比較嚴,但對她也格外寵愛,基本不會讓她做什麼家務活。 就連書念搬到外邊去住,鄧清玉也會時不時地給她帶吃的,幫她收拾房子。 書念難得來一趟,鄧清玉根本不捨得讓她幹活兒。加之謝如鶴是第一次來做客。 王浩也在一旁說著:「是啊是啊,你們去坐。叔叔來洗吧。」 王林錫還坐在飯桌上喝湯,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道:「對啊,讓我爸洗,平時都是他洗的,你們不用爭了。」 「……」 僵持了半天,最後王浩和鄧清玉一口定下。 決定讓王林錫來收拾。 客廳的空間較寬敞,落地窗大開著,有清爽的風從外頭吹進來。 鄧清玉到廚房切了點水果,放到茶几上。王浩開了電視,隨便按了個台,偶爾會出聲跟他們說話,模樣憨厚老實。 大多都是鄧清玉說著話。 廚房傳來水聲,以及瓷器碰撞的清脆聲。 很快,王林錫洗完碗,從廚房裡出來。他走過來,拉住書念的手腕,很熱情地說:「姐,你來,我跟你說個事兒。」 書念順著王林錫的力道站起,但又擔心謝如鶴一個人會不自在。她側過頭,看著他,表情十分猶豫。 謝如鶴又捏了捏她手心的肉。 「去吧。」 這突如其來的打斷,讓客廳安靜了好幾分鐘,只回蕩電視機的聲音。裡頭的人物笑鬧著,倒也不顯得冷清。 少了一個人,鄧清玉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試探性地問:「聽念念說,你知道她生病了是嗎?」 聞言,謝如鶴回過頭,輕聲道:「是的。」 「原因你也知道嗎?」 「嗯,知道。」 「這事兒其實我也不想提。」鄧清玉知道季湘寧的事情,語氣緩而艱難,「但念念她之前那個男朋友,就是因為這個原因跟她分了手。我不想讓她受到二次的傷害。」 謝如鶴嗯了聲:「我理解。」 「以前我對你的態度不好,你當時年紀也不算小,肯定也記得。」鄧清玉慚愧道,「當時是我死心眼,阿姨在這裡跟你道聲歉。」 「沒有,您不用太介意。」謝如鶴垂著眼,「當時我母親失蹤,還是您幫著我找了警察,這事情我也一直沒跟您道謝。」 「這只是小事,你當時才多大,肯定得幫。」鄧清玉歎息了聲,「我以前性子很暴躁,你當時跟念念關係好,應該也知道,我管她管的特別嚴,很多事情都不讓她做。我跟念念她爸爸離婚,她本來是想跟著爸爸的,但我跟她說了,希望她跟著我,她也就同意了。」 「……」 「念念的性格隨她爸,很善良,從小就是這樣。我和她爸爸都有跟她說過,在外面要提防陌生人。她應該也有聽進去,但次次都把這些話忘掉。我每次都會跟她發脾氣,是真的擔心哪天她真的遇到壞人了……」 謝如鶴放在大腿上的手漸漸收緊,艱難地說:「我也跟她說過這個事情。」 旁邊的王浩安靜地聽著。 鄧清玉的眼眶泛了紅,聲音也慢慢變得哽咽:「她覺得我說的對,就會聽。但我每次跟她提這個,她都是會反駁我的話……可那次她沒有……」 「……」 那一次,從法庭回來。 曾元學判了死刑。 書念在那個時候已經變得很安靜了,經常坐在一個地方發呆,什麼話也不說。像是麻木不仁,對這個世界了無生機。 鄧清玉實在是太心疼了,忍不住又對她發了火,聲音都發著顫:「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你自己想想!從小到大你說我跟你說了多少次!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好人的,你要有防備心……你為什麼從來不聽我的話……」 房子內安靜異常。 她的話像是融入了空氣中,激不起一絲波瀾。 良久後,書念出了聲。 那是書念第一次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低著腦袋,沉默了好半晌,而後突然掉下淚來,嗚咽著說:「對不起…是我做錯了……」 後來書念回了學校。 再次接到書念的電話時,鄧清玉才知道她生了很嚴重的病。她在電話的那頭,忍著哭腔,語氣近似絕望:「媽媽,我過得好痛苦。你能不能來接我回家……」 …… 鄧清玉回過神,繼續說著:「她被找著的時候,全身都是被折磨過的傷,養了好久的時間……整個人瘦得像是皮包骨。我不知道這事情念念有沒有跟你說過。當時她逃出來過一次,跟路過的人求救,但那兩個人不敢上前……然後她又被抓回去了。」 謝如鶴的喉結滾了滾:「她沒跟我說。」 但他在網上看到了。 「那兩個人事後報了警。」鄧清玉扯著紙巾擦淚,「念念因為這件事情,也留下了很大了陰影,儘管她知道他們並不是沒有幫她。」 「……」 「這些事情,我每次想起來,但覺得喘不過氣來。」鄧清玉說,「可這是她真實經歷過的事情……生病也不是她自己能控制的。」 謝如鶴吐了口氣:「我知道。」 鄧清玉輕聲道:「她一直因為自己這個病挺自卑的,不去交朋友,也不去談戀愛。她能把你帶回來見我,一定是很喜歡你。」 「嗯。」謝如鶴彎起唇,「我也很喜歡她。」 「我跟你說這些話,可能不太合適。」鄧清玉說,「如果有一天,你真覺得不太能接受,想要跟念念分開……我希望你能提前跟我說一聲。」 客廳安靜了幾秒。 「阿姨,您放心。」謝如鶴低聲承諾,「不會有那一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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