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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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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念的嘴唇抿得發緊,沉默著沒有說話。 「你等一下。」謝如鶴把她帶到沙發旁,隨後回房間拿了條毛巾。很快,他回到書念旁邊,抬手幫她擦著頭髮,低聲道,「怎麼了?」 她抓著衣服的下擺,力道收緊。 見她不吭聲,謝如鶴也沒再問,耐心地把她頭髮上的水擦乾。 恰在此刻,書念的手機響了起來。 就放在茶几的位置,謝如鶴替她拿了起來,遞給她。 書念神情木訥地接過。 她垂下眼,盯著上面的來電顯示,遲遲沒有接起。 謝如鶴看了眼:「怎麼不接?」 「是導演。」書念把手機放在一旁,聲音格外低落,「應該是找我去試音。」 謝如鶴語氣溫和:「那怎麼不開心。」 書念生硬地說:「我不想去。」 謝如鶴摸了摸她的腦袋:「那就不去。」 安靜了好一會兒。 耳邊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以及毛巾摩擦頭髮的聲音。 良久。 「我以前會有幻聽,總會聽到水滴聲。」書念吸了吸鼻子,悶悶地解釋,「然後頭也會疼,得吃藥才能緩解。我剛剛洗澡的時候也聽到了。」 謝如鶴把醫藥箱拿過來:「那現在能聽到嗎?」 書念閉了嘴,像是在認真地在聽腦海裡的聲音,隨後道:「好像沒有。」 謝如鶴又問:「那頭疼嗎?」 「不疼。」 「那就好。」 書念的聲音細細的,補充:「脖子疼。」 「沾到水了。」謝如鶴拿起醫用棉簽,沾了點碘伏,「我給你換藥。」 想起進浴室前他囑咐自己的話,書念垂著腦袋,小聲地辯解:「我不是故意碰到水的,我記得你的話的……」 謝如鶴抬起她的下巴,垂頭看著她脖子上的傷口。兩人的距離很近,書念還能感受到他的氣息,動作很輕地給她塗藥。 他似乎是笑了下,而後道:「我知道。」 「……」 把她的脖子上的傷口處理好,謝如鶴抬頭,看著她臉上的傷。 被他這樣盯著,書念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別開頭。 又立刻被他抓了回去。 謝如鶴低聲道:「別動。」 書念瞬間坐直了起來,一動不敢動。 像只繃緊情緒的小倉鼠。 他的指尖溫度很低,碰到她的臉,像是貼上了塊冰。謝如鶴的目光很亮,沒有對上她的眼,只是認認真真地觀察著她左臉的傷勢。 書念咽了咽口水,有點受不了這個距離。 過了一晚上,書念的臉基本消腫了,看上去只是有些紅。 謝如鶴碰了碰她的臉,說:「臉就不塗了。」 書念乖乖地哦了一聲。 「這衣服濕了。」謝如鶴把她拉起來,順了順她的頭髮,「你去房間裡換件衣服,衣櫃裡的都可以拿。」 書念點頭。 謝如鶴又道:「換完就出來,我給你弄了早餐。」 書念又點點頭,走回房間裡,從櫃子裡隨便拿了件衣服換上,很快就回到了客廳。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謝如鶴正倒著牛奶,放了一杯在她面前。 桌上放著幾個未開封的三明治。 謝如鶴撕開其中一個,放進書念的手裡。 書念接了過來,說了句謝謝,低頭咬了一口。 兩人沉默著吃起了早餐。 過了一會兒,書念突然問:「昨天那個小偷,我不用去做筆錄嗎?」 謝如鶴說:「不去也沒關係。」 書念想了想,悶悶地說:「還是去吧。」 謝如鶴看著她,順從地嗯了聲。 「我還得回去一趟。」書念揉了揉眼睛,「得拿點東西。」 「拿什麼?」 「就衣服什麼的。」 「嗯。」 書念小口地咬著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說:「謝如鶴,我有點怕。」 謝如鶴的動作停住,抬頭:「怎麼了?」 「我怕會發作,我不想生病。」書念的眼睫毛發顫,低聲道,「我本來都快好了,我不想讓這個再影響我的生活。」 因為與創傷相關的任何事物和情景,都可能會讓她重現創傷當時的過程,會給她帶來極大的痛苦體驗和生理反應。 時常會出現強烈的恐懼感,會伴隨著心悸、氣急等症狀,會有死亡窒息的感覺,想要呼救,會不斷地尖叫,像是發了瘋。 睡著了也怕會夢到自己最恐懼的來源。 不敢外出,不敢去工作,怕會在其他人面前犯病。怕自己會被這個病折磨得麻木不仁,再無法逃脫,最後走向絕路。 她說自己一定能好。 可其實她並沒有這個自信能熬過第二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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