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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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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候她什麼都不懂,很多事情認定了基本就不會改變。 她覺得謝如鶴肯定是不喜歡她的。所以不論他做出怎樣的反應,她都會自動把那個反應當作是不喜歡。 可現在書念卻有點不確定了。 書念翻了個身,打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了,看到時間才覺得餓,她坐了起來,裹了個外套到廚房,打算隨便弄一點充當晚飯。 往湯鍋裡裝了點水,書念倒了十個速凍餃子進去。 沒多久,水漸漸燒開,氣泡向上升,白氣繚繞。 一切事物都像是失了真。 她茫然地捂了捂臉,迷茫了起來。 不知道剛剛的夢境,到底是真實發生過的,亦或者是因為她日有所思,才衍生出的一場不足一提的夢。 剛從外地回來,書念打算休息一陣子,當是給自己放個假。這段時間的配音工作少,她去錄音棚也不一定能拿到角色。 昨晚醒來後,她翻來覆去也沒怎麼入睡。 今天書念早早地起床,打算去找謝如鶴,陪他做複健訓練。 這是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書念雖然沒有仔細問過謝如鶴這方面的事情。 但她聽方文承說過一些。 謝如鶴的腿是因為兩年前的一場車禍造成的,當時他昏迷了兩個月,醒來之後就發現雙下肢不能動彈。因為要調養身體,又在病床上躺了一陣子。 錯失了最佳的康復時期。 醫生的意思是,就算複健效果好,也不能再做什麼劇烈的運動。更甚至,走路的時候也不能像常人那樣流暢自然。 雖說方文承才在謝如鶴身邊工作了兩年,但謝如鶴十六歲回謝家的時候,他就在季興懷身邊做事了。 也因此,以前方文承就見過謝如鶴。 那個時候,謝如鶴很沉默,每天沉著一張臉,不在意任何事情。他從不發火,也從不主動提出任何要求,沒有任何的欲望,了無生機。 在季家,就只是個讓人很難注意到的影子。 而這次的腿傷,讓他性情大變。 總是陰沉不定的,會因為其他人的一句話而發火砸東西。更多的時間,他只會一個人呆在房間裡,像是被鎖在了囚籠裡。 謝如鶴的負能量很多,許多事情,他都不會以一種積極的心情去對待。 一開始是被動治療。 他只能躺在病床上,通過推拿按摩和針灸,促進運動器官的恢復。謝如鶴極其不喜歡他人的碰觸,發了很多次火,也抗拒了很多次。 季興懷跟他談了好幾次,他才漸漸接受。 到後來調養好了,謝如鶴開始複健,也分兩個階段。 臥床階段和步行階段。 要先增強上半身的力量,比如腰背肌和腹肌。能讓他自主移動,從床上挪到輪椅上,也對接下來的步行訓練做一個基礎。 是艱辛又漫長的一個過程。 方文承說,書念到謝如鶴家來錄音的時候,他還處於臥床的階段。但後來,康復進度一下子被拉快,就像是突破了瓶頸期。 在這個過程裡,書念沒有一直陪著他,但也看到了他很多時期的樣子。 只能坐著的時候;能站起來的時候;能扶著雙杠走的時候; 到現在,能不依靠任何東西走路的時候。 她僅僅只是處於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仍然覺得這是一件令人感動而振奮的事情,更別談謝如鶴這個當事人的心情是如何了。 從跌入穀底,依靠自己的力量向上攀爬,到重回巔峰。 他不需要感謝上天,也不需要感謝任何人。 他只需要感謝自己的堅持。 此時剛過八點。 書念是突然決定要過來的,沒提前跟謝如鶴說。到他家門口準備按門鈴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在微信上跟他說一聲。 謝如鶴回的很快,讓她直接去十七樓。 書念從十六樓上去。 走到門口,剛按下門鈴,門就從裡邊被打開。 開門的是謝如鶴。 這個時間點,方文承似乎還沒上班,房子裡也沒有其他人存在的跡象。謝如鶴大概是已經開始在做複健訓練了,穿著短袖短褲,額間冒著汗,髮絲也沾了水。 沒想到他這麼早就開始做複健,書念愣愣道:「你吃早餐了嗎?」 謝如鶴說:「家政阿姨來過一趟。」 書念哦了聲,捏緊手裡剛買的早餐:「你還要繼續訓練嗎?」 謝如鶴垂下眼,瞬間注意到她手裡的東西。 「嗯,你吃早餐了嗎?」 書念點頭:「吃了。」 下一刻,謝如鶴拿過她手裡的早餐,輕聲道:「那謝謝了。」 「……」 書念的手一空。 也莫名覺得心空。 書念定了定神,跟著謝如鶴進了他做訓練的那個大房間裡。裡面有了些許的變化,多了很多設備,也少了一些。 比如之前那個康復站立床就被搬走了。 書念問:「你不用醫師陪著了嗎?」 謝如鶴把手中的早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不用,我有分寸。」 他沒坐輪椅,模樣生得好,就站在那,身姿挺拔又清瘦,像棵白楊樹。穿了件白T,汗水浸濕大半,貼在身上,隱約透出腹肌輪廓。 書念立刻收回視線,有點不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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