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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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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清玉說:「不急啊。」 聞言,書念松了口氣:「那我等病徹底好了再找好嗎?到時候找個長得很好看的,讓媽媽你看著也覺得順眼。」 鄧清玉搖頭,不太贊同:「長得好看的男人不靠譜。」 書念被她的話噎到,咳嗽了兩聲,小聲嘟囔:「不好看的,就算靠譜我也不覺得開心啊……」 「……」 良久,鄧清玉看了看牆上的時鐘,收拾好東西:「快四點了,媽媽去接你弟弟放學。冰糖雪梨記得喝,我燉的分量不少,記得給賀警官帶一些。」 書念站起來送她,含糊不清地說:「我能喝完的。」 鄧清玉看不得她這副小氣吧啦的模樣,皺眉道:「你這樣還想找長得好看的男朋友?」 「……」 跟鄧清玉道了聲再見,書念關了門。 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這樣的氣氛讓書念無所適從,她垂眸,手一擰,把門反鎖。回到陽臺旁,把被鄧清玉拉開的落地窗重新鎖上。 動作利落乾脆,像是做了千萬遍。 想起鄧清玉剛剛讓她注意通風的話。 書念猶豫了下,又給落地窗開了一道小縫隙,然後拉上窗簾。 窸窸窣窣的小動靜。 吃完冰糖雪梨後,書念把碗具洗乾淨。路過落地窗時,她再度將它關上,這才放心地回到了房間裡,換衣服出門。 花了十來分鐘的時間,書念走到市中心的醫院門口。上了五樓,到精神科的科室進行一小時的心理治療。 結束後,書念到樓下內科去找醫生開了點感冒藥。 這個時段不知為何,人格外多,耽擱了點時間。等書念出了醫院,天空已經半黑了。 醫院外的路燈大亮,在水泥地上拉出一道又一道的長影。雨勢漸小,淅淅瀝瀝的,被白光染色,嘩嘩向下砸。 依然有來來往往的人。但不多,十分安靜。 書念想在天徹底黑之前到家,腳步比先前快了不少。開傘之前,她下意識地往四周看了一圈。 忽然注意到一旁,有個跟她一樣孤零零的人。 男人坐在輪椅上,額前頭髮細碎,略長,微微遮蓋了眉眼。他的半張臉背光,沉溺在黑暗之中,隱晦而不明,帶著陰鬱的戾氣。 不聲不響。 很快,書念收回了視線。忽然想起了什麼,動作頓住,再度看了過去。 嘴唇張了張,愣住了。 ……她好像認識他。 書念捏著傘的力道緊了一些,眼神茫然,僵在了原地。目光停在他身下的輪椅上面,想說點什麼,卻因為這個畫面而啞然。 不知過了幾分鐘。 男人忽地抬起眼,視線掃過她的身上。可卻是陌生的,連一秒都沒有多停留。她的呼吸一滯,喉嚨因這如同冰塊的眼神被扼住。 雨還在下。 周圍有呼啦啦的風聲,伴隨著刺骨的寒意。 書念深吸了口氣,用力掐了下手心給自己打氣,走了過去。聲音小而溫和,帶了幾分不確定:「謝如鶴?」 聽到聲音,男人看了過來,視線定在她的身上,露出全臉。是長得極其漂亮的一個男人。桃花眼,褶皺很深的雙眼皮,蒼白的臉。明明是多情的容顏,神情卻薄涼如冰。 周身的溫度好像都降了幾分。 書念抿了抿唇,有點手足無措,下意識地把傘遞給他。 「你沒帶傘嗎?要不我——」 男人沒聽完,不再停留。 他的表情從頭到尾沒有任何變化,挪動輪椅,直接進了雨幕之中。 書念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沒有追上去。她別開視線,沒再看他。伸手開了傘,繞過面前的水窪,往家的方向走。 方文承把車開到醫院門口的時候,恰好看到有個女人跟謝如鶴搭話的畫面。 下一刻,謝如鶴突然就有了動靜,默不作聲地出來淋雨。這毫無預兆的動作把方文承嚇了一跳,立刻開了車門,撐著傘往他的方向跑去。 「少爺。」方文承把大半的傘覆在他身上,著急道,「您怎麼出來淋雨了……」 謝如鶴沒說話,身上半濕,水珠染濕那雙黑沉的眼。皮膚蒼白,能清晰看到眼睛下方的紫色血絲,下顎的弧度鋒利冷然。 方文承也習慣了,繼續說:「剛剛季老先生給我打了個電話,讓你回季家一趟。」 上了車。 順著後視鏡,方文承才發現謝如鶴的臉色不太好看。 此時,他正看著窗戶外面。水珠還順著側臉向下滑,從下巴滴落。雙眸如濃墨一般,染著鬱氣,觸摸著遠處的那個人。 方文承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是剛剛跟他說話的那個女人。 方文承發動車子:「少爺,你認識那位小姐嗎?要不要捎上她?」 謝如鶴收回視線,緩緩閉眼。 他的反應在方文承的意料之中,所以也沒再繼續提:「剛剛停車位那有人搶劫,我去幫忙了,所以就耽誤了點時間。」 「……」 謝如鶴的眼瞼微微一動。 「這雨不知道還要下幾天。」方文承無奈道,「南區那邊排水系統沒弄好,路道都淹了,總是堵車。季老先生還在等你,也不知道八點之前能不能到——」 後座的男人突然打斷了他的話:「跟上。」 方文承愣了下,沒反應過來:「啊?」 大概是因為長時間沒有開口說話,謝如鶴的聲音略顯沙啞,低沉厚重,像是暗夜裡的紅酒。他轉頭,在不自不覺中重新睜開了眼,看向窗外。 良久。 後面又傳來了三個字。低潤的嗓音,帶著涼意。無波無瀾。 「跟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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